叶飞心里总觉得赵青山好像是要告诉自己些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是……”


    只是话刚问出来一半的时候，叶飞就没有继续往下问了。


    “没什么意思。”


    赵青山看了叶飞一眼，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只是提醒你，海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那杯茶，我随时等着你来喝。”


    说完，赵青山没再给叶飞追问的机会，转身走进了另一部电梯。


    露台只剩下叶飞一人，晚风吹得他脑子格外清醒。


    原来刚才的平静都是假象，赵青山的出现，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只是叶飞不太明白，对方把自己邀请过来，难道只是单纯地想给自己说这番话吗？


    叶飞站在露台边缘，晚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远处的城市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赵青山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孙家背后还有人？


    比孙家更麻烦的东西，会是什么？


    难不成对方指的是孙鹤堂？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映出叶飞沉凝的脸。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


    这绝不是偶然。


    走出电梯，刚到地下室入口，叶飞就看到刘辉靠在车边抽烟，脚下已经踩了好几个烟蒂。


    “你可算下来了。”


    看到叶飞出现，刘辉赶紧掐灭烟头，满脸紧张地迎了上去。


    “没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


    叶飞拉开车门。


    “就是闲聊几句。”


    在开车回去的时候，刘辉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看着叶飞的侧脸继续问道：“真没事？”


    叶飞没好气地扭头看了刘辉一眼。


    “要真出事，我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吗？好了，别想了，回去睡觉。”


    刘辉嘴里嘟囔着我哪睡得着，却也没再追问。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叶飞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反复咀嚼着赵青山的话。


    海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


    这句话里藏着的是警告，还是某种暗示？


    那个城西的小茶馆，又该不该去？


    车快到别墅时，刘辉忽然指着窗外惊呼了一声。


    “哎，那不是刚才那个人吗？”


    叶飞顺着刘辉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正缓缓汇入车流，车牌号普通，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厚重感。


    透过玻璃，赵青山正赫然坐在里面。


    “他怎么会往这边走？”


    叶飞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那辆车的特征。


    有些事，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巧。


    回到住的地方，刘辉累得倒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嘴里还在念叨着：“明天得去庙里烧柱香，这一天天的，心脏都快扛不住了。”


    叶飞踢了踢刘辉的脚。


    “去房间里睡，别在这打户呼噜。”


    躺在床上的时候，叶飞忽然想起赵青山说的那杯茶。


    难不成……那杯茶还代表着其他意思？


    想到这里，叶飞神色忍不住变得冷峻起来。


    或许，真该去喝一杯。


    第二天一早，刘辉顶着黑眼圈起床时，叶飞已经在厨房煎蛋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煎蛋的香气弥漫在屋里，昨晚的紧张仿佛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刘辉挠着头问道：“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打算去店里看看？”


    叶飞一边将煎蛋盛到盘子里，一边开口说道：“上午不去，下午再过去，等会还有点事。”


    “城西，喝茶。”


    刘辉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你还真要去见那老头？难不成是想给自己拉一个盟友？”


    叶飞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赵青山这样的人物，绝不会轻易成为谁的盟友。


    但有些局，既然已经卷进来，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城西的老街区藏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老槐树遮天蔽日。


    赵青山说的茶馆就在街角，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静心茶舍四个字，看着普普通通，却透着一股闹中取静的从容。


    刚推开门，风铃就叮当作响。


    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老者笑着迎了上来，正是赵青山。


    赵青山今天没拄拐杖，手里拿着把紫砂壶，正在案前慢条斯理地沏茶。


    “来了。”


    赵青山抬眼笑了笑，语气平和道：“比我想得早。”


    “赵老相邀，不敢迟到。”


    赵青山顺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叶飞最坐下，随后将茶杯推到叶飞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茶香袅袅，叶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醇厚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


    放下茶杯，叶飞直接开口问道：“赵老昨天说，孙家背后有人？”


    赵青山吹了吹茶叶，慢悠悠地说道：“海城这地方，盘根错节，孙家能站稳脚跟，靠的可不只是那点产业。”


    “那是什么？”


    “你现在没必要知道。”


    赵青山抬眼看向叶飞。


    “知道了，除了徒增烦恼，没别的用处。”


    “那赵老特意叫我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赵青山不等叶飞把话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叶飞接下来的话。


    “单打独斗，迟早要栽，你要是信我，以后遇到解不开的麻烦，来这找我。”


    说话间，叶赵青山将一个青瓷茶罐推了过来。


    “这茶你拿着，下次来，我给你泡更好的。”


    这句话一出，基本上已经代表赵青山下了逐客令。


    叶飞看着那茶罐，忽然明白赵青山不是要给他答案，而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要不要踏入这潭更深的水。


    “多谢赵老。”


    叶飞拿起茶罐，起身告辞。


    “改日再来拜访。”


    走出茶馆，阳光有些刺眼。


    远处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叶飞抬头望去，天空湛蓝得晃眼。


    平静的日子或许真的结束了。


    但是这又何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叶飞，还没怕过谁。


    等叶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茶馆里的风铃又轻轻响了一声。


    赵青山望着窗外，端起茶杯笑了笑。


    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


    海城这潭水，也是时候该好好搅一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