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苏默第一时间便想调动全身力量进行抵御。


    然而，这股力量的层级，显然远超他目前的认知。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所有手段，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股力量轻易地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开始在他体内游走，探查。


    苏默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彻底剥开的蚌壳，从血肉到骨骼，从能量流转到灵魂本源，似乎没有任何秘密能够在这股力量的探查下遁形。


    他试图挣扎，试图将这股侵入的力量驱逐出去，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仿佛凡人面对神祇，任何反抗都显得可笑而不自量力。


    就在苏默以为自己会被这股力量彻底解析，甚至是被某种未知的手段控制之时——


    下一秒，那股在他体内肆意探查的奇异力量，却又如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苏默浑身一松，险些虚脱，额头上已是布满了冷汗。


    他大口喘息着，感受着体内重新恢复的掌控感，心中却充满了惊疑与后怕。


    “原来如此……”


    那空灵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默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它明白了什么？


    是关于坤元镜的秘密？


    还是关于他自身的某种特质？


    那股刚刚退去的，几乎将他彻底看透的奇异力量，似乎已经得到了它想要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对苏默而言，却可能意味着生死。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前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苏默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


    “为何说这坤元镜，不属于我？”


    “‘他们’……又是谁？”


    “这座遗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从苏默口中吐出。


    那空灵悠远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于苏默的灵魂深处回荡：


    “‘他们’，是这片宇宙最初的播火者，是星海的先驱。”


    “此地，既是他们曾经的道场，亦是他们最终的归宿——神眠之地。”


    “至于这‘引路之钥’……”


    光影顿了顿，那模糊的面容仿佛转向了苏默手中的坤元镜。


    “它承载着‘他们’的意志与希望，本应由血脉相承者，或被钦定的后继者执掌。”


    “你，并非其列。”


    苏默的心一沉，果然如此。


    然而，不等他再次开口，光影的话锋却微微一转：


    “但，此镜在你手中，并未显现出丝毫排斥，反而与之产生了深层次的共鸣。”


    “你的灵魂……很独特。”


    “方才的探查，便是要确认，你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在非血脉、非传承的情况下，获得了它的认可，或者说……驾驭了它。”


    苏默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这涉及到他最大的秘密。


    那道光影继续道：“结果……出乎意料。”


    “你并非依靠‘他们’留下的任何一种已知法门，也非凭借外力强行掠夺。”


    “你的灵魂之内，似乎存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印记’，或者说‘契约’。”


    “正是这种‘印记’，让‘引路之钥’在你手中，能够发挥其本来的作用，甚至……超越了某些固有的限制。”


    苏默瞳孔微缩。


    印记？契约？


    是指系统吗？


    “所以，先前说它不属于你，是基于‘他们’所设定的传承规则而言。”


    “但现在看来，‘引路之钥’与你之间的联系，似乎超越了那些规则。”


    “或者说，你本身，就是一个规则之外的‘变数’。”


    光影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空灵与淡漠，仿佛刚才那一丝异样只是苏默的错觉。


    “这座遗迹的存在，是为了筛选，为了传承，也为了守护。”


    “守护‘他们’的沉眠，筛选合格的传承者，传承‘他们’的知识与力量。”


    苏默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心中的疑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前辈，那所谓的‘最重要的存在’，又是指什么？”苏默忍不住追问石碑上的警告。


    光影沉默了片刻。


    “那并非威胁，而是一种……平衡。”


    “神眠之地，蕴藏着‘他们’最本源的力量与智慧。若无相应的‘资格’或‘代价’，强行汲取，自身最重要的某种‘基石’便会被此地的规则同化，作为交换。”


    “对于修行者而言，可能是修为、天赋、记忆，甚至是……灵魂的完整性。”


    苏默听得心头发寒。


    “那坤元镜……”


    “‘引路之钥’，可以庇护持有者，在一定程度上豁免这种‘剥夺’。”光影的声音响起，“但，它也只能庇护你到此地。”


    “前方的路，‘引路之钥’也无法完全干涉。”


    “你若继续前进，依旧要面对那未知的‘剥夺’风险。”


    苏默看向石碑之后那片更加深邃的昏暗虚无，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明白了。


    坤元镜将他引到了这里，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但最终的决定，以及可能要承担的后果，依旧需要他自己来面对。


    “我明白了。”苏默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依旧有些干涩，却多了一丝坚定。


    “多谢前辈解惑。”


    那人形光影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并非‘前辈’，只是一道残留的意志，负责看守此地，并给予持有‘引路之钥’的后来者一些……必要的指引。”


    “你的路，在你自己的脚下。”


    “记住，‘神眠之地’的每一分收获，都伴随着对等的付出。这里没有侥幸。”


    话音落下，那道模糊的人形光影，光芒开始变得黯淡，其轮廓也愈发虚幻。


    “嗡……”


    苏默手中的坤元镜再次轻轻震颤，镜面上的土黄色光晕闪烁了几下，仿佛在与那即将消散的光影道别。


    “最后的忠告……”


    光影的声音变得更加缥缈，断断续续。


    “若你真要探寻……‘他们’为何化光……为何沉眠……为何留下这座遗迹……”


    “便去寻找……‘星核之庭’……”


    “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部分答案……”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那道人形光影彻底化为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剩下那块镌刻着警告的巨大石碑，依旧静静矗立，散发着亘古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