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


    袭人愣在原地，看着咬牙切齿，如同真的被冤枉了一般的贾宝玉，满脸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贾宝玉竟然没有一丝犹豫，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更是没有一丝的愧疚与怜爱，反而满是厌恶。


    好似这件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都是我的错，不该信你，不然老太太也不会成这个样子，荣国府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你该死，你该死！”


    贾宝玉哭的十分悲痛，更是自责不已，显然是完全代入了进去，说的情真意切，掷地有声，指着袭人大骂不止。


    让在场其余人都面露不忍，林黛玉更是走上前把贾宝玉从地上扶了起来。


    “宝哥哥，你可千万不能这样作践自己，老太太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荣国府也会度过这次劫难的。”


    林黛玉说着说着，美目中也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晴雯、麝月、金钏儿、平儿、紫鹃等丫鬟也纷纷上前，对着贾宝玉嘘寒问暖。


    让一旁的袭人呆呆的立在原地，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


    看着被众人团团围住的贾宝玉，袭人摇着头，下意识的后退着，嘴里呢喃自语。


    仍旧难以置信，贾宝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自己明明都要主动承担了，她心心念念的二爷，一切的根源，贾宝玉，却没有为她说一句好话！


    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就要亲手把她送上绝路！


    明明以前对自己那样宠爱，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自己给，和别人抢，意义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贾宝玉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后者。


    这一刻。


    袭人对贾宝玉心中所有的爱慕，悄然流逝，心中对贾宝玉的那层滤镜，也被打碎。


    “来人，给我拖下去，打断双腿双手，把舌头拔了，然后送到镇魔司！”


    王夫人看出了袭人的变化，急忙大喊着，就要让门外的下人动手，不想让袭人说出辩解的话。


    这么多人看着，绝对不能让贾宝玉名声受损，不然以后还怎么继承荣国府？


    “不，不要……”


    听到这话的袭人则是陷入绝望，她没想到，自己都主动揽过责任，王夫人竟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


    本来还以为，看在自己主动担责的份上，至少让自己留在贾府，领个月钱，但对方不但不留，还要将自己彻底毁掉！


    真是好狠的心！


    “慢着！”


    贾赦挥手，直接阻止了王夫人呼喊来的下人。


    “事情还没有说明白，那么着急做什么？”


    “万一其中有什么原由，岂不是冤枉了人？”


    不顾王夫人阴沉的目光，贾赦喝止住进来的下人，起身来到袭人面前。


    “袭人，这件事真的是你的原因？”


    “今天把话说清楚，不然去了镇魔司大牢，谁也救不了你！”


    贾赦自己平时也不正经，是色中饿鬼，对贾宝玉可谓十分了解，看着贾宝玉就如同看到了自己。


    再结合袭人的反应，他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王夫人说的那样。


    他要让袭人吐出真相。


    最好是能够把贾宝玉给吐出来，这样就坐实了贾宝玉是整个荣国府的罪人，从而让王夫人和贾政，在荣国府的位置下降。


    而听了贾赦的话，袭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间浮现出了光芒。


    “大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见这个贱婢有几分姿色，就走不动道了？”


    “还是说，本来就和她有一腿？！”


    不等袭人开口，王夫人就冷着脸，顾不上端庄，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贾赦面前大声呵斥。


    好不容易把锅甩出去，这个贾赦还想要争辩，这不是明摆着让宝玉丢人吗？


    “你胡说什么？！”


    贾赦咬着牙，没想到被王夫人反咬一口。


    自己虽然喜欢女色，但有那么多人在场，还有丫鬟下人，大庭广众之下被说出来，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我胡说？整个荣国府谁不知道你那点屁事？”


    “还有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自己家里家风不正，就认为我们家宝玉也是！”


    王夫人也是被气急了，不但把贾赦骂了进去，就连坐在一旁的贾琏都没有放过。


    贾琏倒是没有什么，可王熙凤的脸色却不觉冷了下来。


    她是贾琏的夫人，对贾琏好色的事儿也极为在意，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但再怎样也是私下去说，这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这不是让丫鬟下人们，看自己笑话吗？


    “太太说的是，不过男人嘛不都是这样？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再说，二老爷不是也纳了妾吗？”


    王熙凤轻笑一声，听着是劝人，但实际上却争锋相对。


    都知道贾政以君子自居，遵守封建礼法、伦理纲常，是荣国府中正统道德和秩序的象征性维护者。


    但他在娶王夫人之前，背地里也玩的很花，只是后来都遮掩起来了。


    就是成亲之后，同样纳了妾，也就是贾环和贾探春的母亲赵姨娘。


    “至少，我和我儿子表里如一，不像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而且平时玩玩怎么了，只要不像某些人分不清场合，还连累了整个荣国府！”


    贾赦露出笑意，趁机附和着。


    自己这个儿媳妇虽然强势，心眼多，但不得不说能力很强，这一张利嘴，顿时让王夫人和贾政都吃了亏。


    “你！”


    王夫人属实没想到，王熙凤和贾赦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当众说出这种话，一时间都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袭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怕，有我为你做主！”


    贾赦不理会王夫人，而是再次看向袭人。


    和王夫人吵下去有什么用？


    只要让袭人说出真相，坐实了贾宝玉的罪名，他们就能赢得漂漂亮亮。


    “大老爷可没有吓你，送去了镇魔司大牢，可真的生不如死。”


    “里面的刑罚听说足足有数百种之多，抽皮拔骨都算是轻的。”


    王熙凤看向不知所措的袭人，缓缓说道，加了一把火。


    她和贾赦的阵营一致，都想要趁机踩压二房一脚，而眼前的这件事，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母亲你可为我做主啊，都是这个贱人的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把她送到镇魔司大牢，赶快来人啊，把她抓起来！”


    不等袭人开口，贾宝玉就再次大喊了起来。


    说起来，他只是个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年龄不过十二三岁。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就被吓傻了。


    要是不找人背锅，那他就完蛋了！


    而且，自己刚刚指证了袭人，要是对方把实情说出来，自己岂不是更加丢人？


    但他不知道，就是自己这番话，让袭人对他彻底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