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屠杀
作品:《玄幻:我的村民全是大帝之姿!》 这……
开什么玩笑?
死水般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粘稠。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中回荡……
自废修为?碎断根骨?
从此沦为手无缚鸡之力,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他们是谁?
他们是离山宗的弟子,是凡人仰望的仙师!
彼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场中唯一的主心骨——李长老。
宗主没了,其他长老没了,李长老就是此刻离山宗的最高决策者!
李长老脸色变幻不定,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废掉修为根骨?
他寿元本就所剩无几,全靠一身元者境的修为吊着命。
一旦自废,别说做废人,恐怕连三天都活不过!这对他而言,同样是死路一条!
“师傅……”
一个较为压抑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是青阳。
这位离山宗年轻一代的翘楚,此刻脸色铁青,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师傅,您切莫被这黄口小儿唬住!宗主何等修为?六位长老联手又是何等威势?岂会栽在一个小小的安平村?”
“这孩童是有些手段,破了我等合击之阵,但您也看到了,他并未展现出能匹敌宗主的恐怖威能!他定是在虚张声势……宗主他们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或是中了什么圈套被困住了,绝不可能全部身死!”
青阳的话,像是一根稻草,瞬间抓住了李长老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是啊,宗主是何等人物?
叶轻魅的强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更别提就在前几日时,叶轻魅还有突破至九品元者境,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那小既安虽然有些实力,但展现出的灵力波动……似乎并未达到宗主那等地步。
也许……真的如青阳所说?
宗主他们只是被困住了?
眼前这孩童,只是在利用信息差吓他们?
李长老看了一眼身边数百名弟子,心中思绪翻涌,他不禁想起了离山宗传承数百年,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几座强大的护宗大阵。
那是足以抵御宗师境强敌的底蕴!
若真能击退强敌,甚至擒下这诡异的孩童,逼问出宗主下落,他李成青不仅不会死,还有可能成为离山宗最大的功臣!
一丝疯狂的血色涌上李长老浑浊的双眼。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残留的惊惧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所取代。
“离山宗弟子听令!”李长老的声音如同破锣,瞬间撕裂了凝重的死寂:
“此二人妖言惑众,诋毁宗主!擅闯山门,屠戮我外门弟子在前!如今更妄图毁我道统!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他猛地指向小既安和陈辞,声音拔高到极致:
“开启所有护宗大阵,卫我宗门,杀——!!!”
“杀!!!”
李长老一声令下,众多弟子也知道了自己此刻该做些什么……尽管之前还有些许害怕,可在听到护宗大阵后,他们的自信心又转了回来。
没错,安稳太久,他们差点忘了……
在他们离山宗的脚下,可还有着以灵脉本源铸造的护宗大阵!
有了信心。
在李长老的命令和青阳的带领下,数百名内门弟子脸上也涌现出了决绝与狰狞……
他们疯狂地催动体内灵力,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阵型急速移动起来!
嗡!嗡!嗡!
刹那间,整个离山宗山门区域,数道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
地面亮起繁复玄奥的阵纹,一道道灵力光柱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力巨网!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无形的压力比之前的合击之阵强横了何止十倍!
天空都仿佛被这阵法之力扭曲,光线变得晦暗不明。
这便是离山宗真正的底蕴——由灵脉本源而铸成的护宗大阵!
“上!”
青阳吼道,随即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剑芒,引导着大阵汇聚的磅礴灵力,化作一道仿若撕裂空气的剑气,悍然轰向小既安!
紧随其后。
无数道稍小但同样凌厉的剑光,如同暴雨梨花,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
整个空间都被凌厉的剑气所充斥!
面对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小既安没有言语,只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摇了摇头。
“唉……”
一声轻叹未落,那小小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眩目的灵光闪耀。
他只是简单地一步踏出。
然后,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留下的残影,而是真真正正、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下一刻!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血肉的声音,伴随着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在离山宗弟子密集的阵型中骤然爆发!
小既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正全力催动灵力的弟子身后。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伸出那还残留着油条油渍的小手,看似随意地在那弟子后颈处轻轻一拂。
那弟子脸上的狰狞杀意瞬间凝固,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眼神瞬间黯淡,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小既安的身影再次消失,又出现在另一处!
手起!人亡!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和一具倒下的尸体!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他在那里!”
“拦住他!快拦住他!”
“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什么阵型,什么配合,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弟子们惊恐地挥舞着长剑,试图捕捉那鬼魅般的身影,却只砍到了空气,或者误伤了身边的同门!
“淦你娘的!”
“你捅我干嘛?他在那边!”
惨叫声,咒骂声,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不要慌!稳住阵脚!大阵压制他!”李长老目眦欲裂,试图维持大阵运转,用阵法之力限制小既安的速度。
然而,小既安仿佛完全不受那足以压塌山岳的阵法重力影响,他小小的身体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手,每一次点指,都精准地收割着一条性命。
有弟子被无形的气劲洞穿心脏,有弟子被震碎浑身经脉,有弟子头颅诡异爆开……场面血腥而诡异,一个五岁孩童,在数百名修士组成的杀阵中闲庭信步,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怪物!他是怪物!”
终于有弟子彻底崩溃了,丢下长剑,转身就想朝着山门外逃去。
可惜,他刚跑出不到十步。
小既安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逃跑路径的前方,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想转向,却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正好迎上小既安随意点出的一指。
噗!
眉心一个血洞,眼中还残留着身前的恐惧,尸体无力地摔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逃?谁逃,谁先死。”
小既安稚嫩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试图逃跑者的脚步都不禁一滞。
他们后悔了。
“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废除修为!我们废!”他们喊着,当即没再犹豫将自己根骨打碎,一口鲜血吐出。
不过遗憾的是。
眼见着他们已然宁愿废除自己修为的小既安,并没有给予他们后悔药,一掌朝那个方向轰出,掌心里裹挟着暴躁灵力。
“你们是动手了发现打不过才会后悔。”
“我的意思是……”
“晚了。”
李长老的心,随着每一具倒下的弟子尸体,一点点沉入无底深渊。
“快!全力催动第四层大阵,困住他!”李长老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疯狂,指向大阵核心。
那是离山宗压箱底的杀招!
也是护宗大阵的最后一环!
数名内门弟子听命,立即掐着印决,不要命地催动灵力注入阵眼。
天空中的灵力巨网骤然变得赤红,恐怖的灵压弥漫开来,空气都开始扭曲,一道道赤红的锁链凭空生成,如同毒蛇般朝着小既安缠绕而去!
这一次。
小既安的身影似乎真的被那锁链略微滞涩了一下,数道锁链瞬间缠绕上他的身体,疯狂的离火尽情灼烧!
“成了!”
李长老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只要能困住这怪物片刻,集合大阵全力一击,未必不能……
然而,他那狂喜的表情刚刚浮现。
便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雨幕边缘,仿佛局外人般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持伞身影——
陈辞,动了……
他动得很随意。
就像看到路边有一片碍眼的落叶,想把它拂开。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油纸伞。
只是随意地,朝着旁边一名因恐惧而瑟瑟发抖、早已忘记攻击的离山宗弟子伸出了手……
那弟子手中的长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嗖”地一声脱手飞出,落入了陈辞的掌中。
陈辞握着那柄在离山宗内只能算普通制式的精钢长剑,动作随意得如同拈起一根枯枝。
然后,他朝着那赤光万丈、威势滔天、凝聚了离山宗所有希望和力量的核心护宗大阵,轻轻地,挥了一下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苍穹的剑气。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以他挥剑的方向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
咔嚓!咔嚓!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天空中那交织着毁灭光芒的灵力巨网,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缠绕着小既安的离火锁链,寸寸断裂,化为点点火星消散!
地面上亮起的繁复阵纹,如同被橡皮擦抹过,迅速黯淡、消失……
离山宗以灵脉本源铸成的大阵,凝聚了数百弟子全力催动,被李长老寄予厚望的所有护宗大阵,就这么在陈辞的这一剑之下……如同梦幻泡影,轰然破碎!
噗——
主持阵眼的数名内门弟子,连同李长老在内,同时如遭重击,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阵法反噬!
而陈辞手中那柄精钢长剑,在挥出那一剑后,似乎终于承受不住某种力量,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嘭”的一声。
炸裂成无数细碎的金属粉末,簌簌落下,混入泥水之中……
陈辞看都没看手中消失的长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依旧持伞而立,目光平静地投向那正歪着头看他的小既安,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李长老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看着那漫天消散的阵光,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希望,在对方手中……没想到被这么轻易毁灭!
那年轻人的实力……
居然比那孩童还要恐怖!
绝望,如同此刻不断落下的冰冷雨水,彻底淹没了残存的离山宗弟子。
屠杀,进入了尾声。
失去了大阵的依仗,剩下的弟子在小既安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惨叫声越来越少,广场上的尸体却越来越多,层层叠叠,鲜血汇聚成溪流,又被天空越来越大的雨水冲刷,染红了整片青石地面。
终于,当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偌大的离山宗山门广场,除了雨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尸山血海之中,还站着的活人。
只剩下四个……
撑着油纸伞,从头到尾只出手过一次的陈辞。
站在尸堆上,衣服沾染了数不清多少人血迹的小既安。
还有瘫坐在血水和泥泞之中,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李长老,以及勉强拄着长剑,才没有彻底瘫倒,但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充满无尽恐惧的青阳。
小既安的目光,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他迈开小小的步子,踩着粘稠的血水和冰冷的雨水,一步步,朝着李长老和青阳走去。
布鞋踏在血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李长老和青阳的心头。
小既安在两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头发滑落,滴在他小小的鼻尖上。
“我给过你们选择。”小既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雨幕,“第一个,或者第二个。”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看着面如死灰、眼神绝望的李长老,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可惜你们都选错了……”
话音落下,小既安伸出了小手。
李长老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
雨,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油纸伞面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也砸在广场上那一片刺目的猩红之上,那血色蔓延得更开,更浓。
陈辞撑着伞,静静地看着雨幕,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这伞下的宁静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