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教授，要只是这样的话，要不了两天……不，就今天，我们就能够帮你们把这活干完。”


    “就像是秦教授你说得那样，我们用一些无人机，直接将你们提供的菌种洒下去就好了。”


    愣了一下过后，这位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再这样说道，


    说完了过后，再不自觉砸吧砸吧了嘴，似乎有种不真实感。


    “秦教授，我们这边也有不少无人机，到时候菌种洒下去过后，能够喷洒下去一些水，让洒了菌种的区域表面暂时湿润。”


    这边，工程部队的负责人也跟着说了一句。


    他们的无人机比正经的植保无人机大不少，正好用来做这活。


    “秦教授，等着这些菌种洒下去之后呢？后面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需不要二次洒水？”


    “不需要，在指定区域洒下去之后，大概三十天过后，我们会来验收这次的实验成果。”


    这位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忍不住再问了秦裕一句，


    然后听到秦裕的回答过后，又再沉默了一阵，


    望了望眼前这片荒漠，又再看了看远方经过他们多年治理后的那些戈壁和林子。


    虽然相比起来这么多年，荒漠治理工程的成果，


    秦裕和011研究所此刻拿来做实验的1万亩荒漠就还只是小打小闹，


    但也需要考虑，荒漠治理工程如今的成果，花费多少年，多少人们的努力啊。


    而现在，秦裕教授的研究成果如果能够顺利通过实验，


    那意味着什么，来几个人操控无人机，泼洒菌种，就能够成片成片治理荒漠化的土地，


    成片成片的将曾经荒漠化的土地，重新纳入可供人类栖息的家园。


    “秦教授，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觉有点太不真实了，有点失态了。”


    回过神来，这位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对着秦裕道了声歉，


    然后就又再有些激动，


    此时此刻，作为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他可能比011研究所的研究员们都更着急想要看到，


    这次一万亩地的实验结果。


    “没事儿。使用时容易，也是我们做这个研究时的一个重要目标。”


    ……


    当天，


    秦裕在戍岭市外这片荒漠边上，见证了这特殊菌类在首次大范围应用试验中被洒下的过程。


    就如同那位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所说的那样，


    只是洒下菌种，真是很快速而简单的过程，甚至可以说比先前说得都更简单。


    植保无人机都有自动播撒功能，设定区域范围过后，


    实际上都不需要人盯着和太多操作，无人机在天空中，来来回回自动就完成了菌种的播撒。


    然后工程部队的无人机，趁着傍晚温度不太高，泼洒了一遍水雾，这件事情也就结束了。


    释放的菌种，倒是并没有真得完全直接遍布1万亩荒漠化土地的所有地方，


    仅仅只是播撒到了1万亩地的较中心一片区域。


    裕类菌本身就会朝着四周繁殖，


    按照提前的计算，裕类菌在经过两代繁殖，失去进一步繁殖的能力之前，足以遍布这整个一万亩的荒漠土地。


    而裕类菌的繁殖速度，本身也是011研究所在做这个项目研究时，最重要的一个研究方向。


    加上菌类本身的特性，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裕类菌历经两代的繁衍和生长了。


    这一天，


    将011研究所带来的裕类菌菌种完全洒下去过后，


    几位011研究所的研究员会暂时留在这儿，以监控接下来一个月时间里，裕类菌在这片土地的变化。


    秦裕倒是没有什么继续待在这儿的必要，也就暂时离开了这儿，返回了011研究所。


    ……


    等着当年七月，时隔一个月，秦裕重新回到这儿的时候，


    这片荒漠土地，就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漫漫荒漠从表面上看去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依旧黄色的土地，看不到什么植被，


    风在无遮无拦的天地间，依旧不时呼啸。


    但同时，


    能够明显感觉到的就是，空气中，黄沙和黄土的含量变低了，带着一些有些湿润的水汽。


    如果闭上眼睛，就会感觉不像是置身荒漠中，而像是什么乡野的田埂上。


    而植物虽然一个月时间，还没有在这片荒漠长起来。


    但从近处和远处，能够看到一些鸟落在土地上，似乎正在觅食，


    自然界中的生命，或许不知道，不理解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什么，


    但本能让它们感知到这片土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秦裕从车上下来时，


    迎接秦裕的还是那位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


    这位负责人在看到秦裕到来的时候，立刻就迫不及待，忍不住地朝着秦裕走了过来，


    手里还捧着一样东西。


    “秦教授，成了，成了！”


    “成功了啊，秦教授！”


    脸上，语气中，肢体动作，一切的一切都在表达着这位如同田间老农一样负责人的激动和兴奋，


    以至于他的话语，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秦教授，您看，这就是这片地里的土！”


    这位负责人手里捧着的，明显就是先前从旁边荒漠的土地上挖出来的一块土，


    从这块土的形状上来看都足以让人怀疑，是不是这位负责人在激动中，工具都没有用，直接用手挖出来的。


    等到秦裕面前时，这位负责人就又停了下来，似乎是害怕手上泥土给秦裕身上弄脏了。


    秦裕倒是不怎么在意，伸手直接将那块土接了过来，


    “陈工，能不能给我看看。”


    “行，您看看，您看看……”


    将这块土递到秦裕手里，等着秦裕端详的时候，


    这位负责人神情又跟着有些紧张了起来，


    虽然这其实是011研究所的研究项目，


    虽然从这儿块土的状态上，明眼人就已经能够看出这次实验是否成功，


    但这位负责人此刻依旧为此紧张，害怕从秦裕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从事了大半辈子荒漠治理工作，已经接近八十岁，


    虽然秦裕教授的2611延寿针剂，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老，人生也还远远没有到结尾。


    但他在荒漠治理工程上，也依旧是已经度过了那么多年。


    他由衷的，希望秦裕教授的这项研究成果能够取得成功，


    “这块土是我在那儿挖出来的，就隔着这儿不远。我们之前撒下菌种的地方，这些菌丝更密集一些，土还要更好……”


    这位负责人忍不住再说了句过后，就再保持着静默，害怕打扰到秦裕教授继续思考。


    秦裕看着这团手里的土。


    严格来说，它还是处于半沙半土的状态，


    但依旧有了明显的土壤性质。


    拿在手里时，是成块的，并不会像是沙那样崩塌，


    同时，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块土的湿润。


    从这块土的横截面上，也能够清楚地看到，它从原本的黄沙，变成此刻半土壤化状态的原因。


    密密麻麻的，或粗或细的白色菌丝，就像是寻常植物的根茎，在原本的沙土空隙间穿行，


    又将突进的沙土，粘合在了一起。


    就像是自然条件下，这些白色菌丝编制成了一个‘网兜’将这些沙土‘兜住’了的同时，


    又像是人类在盖房子时往着水泥柱里植入的钢筋，在沙土中植了‘筋’。


    从而直接让一团沙，有了变成土的基础。


    秦裕将这团土，放在手里轻轻颠了颠，


    还是有一些沙土不可避免被抖落的，不过这块土的主体依旧在他手里保留着。


    秦裕又再用两只手，如同拧毛巾似的，用力捏了捏这块土，


    然后，明显看到，手上多了一些土壤中原本保存的泥水。


    看着这些泥水，秦裕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


    “陈工，谢谢你们这段时间里，对我们实验工作提供的帮助。我们这次对这种特殊菌种的应用实验，算是圆满成功了。”


    秦裕在这位负责人的期待中，也没有隐瞒这明显的实验成果。


    而且，后面裕类菌普及之后的大范围使用，大概也是由这荒漠治理工程来进行。


    “成功了就好，成功了就好！这实在是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啊。秦教授！”


    这位负责人听到秦裕肯定的答案，一下有些激动，眼眶甚至都红了一圈，眼泪虽然没有落下来，但也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朝着秦裕伸出手，似乎想要和秦裕握一握手，但又担心自己手上脏不太合适，手上也有些无措。


    不过秦裕也主动伸出手，和这位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握了握手，


    “秦教授，我谢谢你们的这个研究啊。你们这个研究实在是，秦教授您的这个研究实在是……利国利民！”


    这位负责人在激动中，似乎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只是遵循着本心，这样说着肺腑之言。


    “也期望，这项研究能够对国家的荒漠治理工程起到一些帮助吧。”


    “有帮助，肯定有帮助！有太大帮助了！过去我们要治理和改良一万亩的土地，需要的资源，需要的人力，需要的时间，都超出现在这种播撒这种菌种太多了！有了这种特殊菌种，这种特殊菌种要是能够广泛使用的话，我感觉我也能够期待一下，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们国家的荒漠化土地全部得到治理了！”


    “秦教授，你们这项研究成果，我觉得真是比什么都好。不管再过多久，后来的人都得谢谢您。”


    这位负责人继续搜刮着溢美之词，忍不住地夸赞着秦裕，同时也是宣泄着此刻的激动。


    秦裕倒也没有说什么，更多时候只是听着这位负责人讲，


    讲了不短时间过后，这位负责人才重新从激动中慢慢冷静下来一些。


    “……秦教授，您要不要再去这片地里中间看看？中间的土，我觉得土壤化的要更好很多。”


    “嗯，去看看吧。”


    实际上，对于这片实验区域一万亩地的情况，


    有011研究所的研究员这一个月都留在这儿持续关注的情况下，


    秦裕来之前基本就已经清楚了。


    不过也不介意，此刻再重新看了看。


    花费了一些时间，


    一行人来到了这一万亩地比较中心的位置，


    秦裕从旁边随行人员的手里接过了一个铲子，


    自己从这片土地上铲了一些土出来。


    就如同那位负责人说得那样，


    在这片中心区域，可能是菌丝生长的时间更久一点，这片土壤改良效果更好一些。


    同样的，这片地的土壤也是湿润的。


    “……这个月正好是进入雨季了，前三天还下过一场雨。以前的话，这种黄沙地都存不住水，雨水一落下来，马上水就流走了。现在这好了。”


    那位负责人在旁边再说着，


    秦裕点了点头。


    从在这片中心区域挖开的土壤可以看到，


    这一个月，这片土地因为裕类菌的作用，已经得到了改良。


    不过，同样的，也就一个月时间，肯定不可能让这片土地下的所有沙土都得到土壤化改良。


    土壤化的土地，此刻其实还只局限于表面三十到四十厘米的厚度，


    要想整片土地从上到下，完全转化为土壤，就需要更多一些时间了。


    “陈工，之后我们会给你们在提供一些草种，算是这次菌种的应用实验的后续实验。也是土壤化治理的后续。”


    “这些草种还是像之前的菌种一样，洒下去就好了。”


    这些草种相比于之前的裕类菌就没有那么特殊了，只是011研究所研究过程中的一些附属产品，


    只是单纯的一种耐旱草类，根茎能够帮助裕类菌已经初步完成治理和改良的土壤，进一步固化和深入。


    “这些草种让它自然生长，自然枯萎。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年，过程中不需要做什么。一年之后，这片土地你们就可以自行处理了。可以正常种植一些东西，也可以抛荒，让它自然演变。”


    “行，行！我都记下来了，秦教授。”


    “秦教授，这种特殊菌种的下一轮实验，还在我们这里搞吗？我们这边还有大片大片的荒漠需要治理。秦教授你们实验需要的话，我们十万亩，一百万亩都能够拿得出来啊。”


    国内荒漠化土地257万平方公里，换算成亩，大概是3860,000,000亩。


    即便去掉那些天然的沙漠地区，也依旧是一个夸张的数字。


    此刻的戍岭市这片区域，能够‘拿’出来的，也不少。


    这位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此刻看着秦裕，这么问着，有些期待。


    “如果还需要进一步更大规模实验的话，应该还会是在戍岭市附近。当然，接下来可能也会考虑推广普及，和其他不同地区的应用了。”


    秦裕只是简单回答了一下这个问题。


    裕类菌已经研究出来了，


    后续可能011研究所的一众研究团队还需要考虑下如何安全的批量生产原始菌种的问题，


    至于如何推广裕类菌的大范围使用，就不是011研究所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上面的人去考虑吧。


    听着秦裕的回答，这位荒漠治理工程的负责人没有再继续追问，


    “秦教授，您的这片实验地，之后完全恢复成土壤地过后，我们可能会尝试考虑种上一些经济作物。”


    “到时候，如果这片土地上的果树结果子了，秦教授您一定要品尝一下啊。”


    这位负责人再和秦裕闲聊道。


    秦裕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很期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尝尝。”


    秦裕转过头，再放眼望了这片经由裕类菌改良过的土地。


    然后关于裕类菌首次大范围应用实验的事情也就以圆满成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