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裕，准备什么时候毕业？”


    捧着茶杯，一副退休老干部模样的陈安民教授，笑呵呵站在秦裕的工位前，


    趁着秦裕从思考中回过神的间隙，问了句，


    “你抽空顺便写篇论文出来，我再厚着脸皮，给你找两个院士来参加你的毕业答辩。当然，我估摸着，也用不着我去找，就有人会自己凑过来。”


    陈安民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头发，


    再自顾自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了下来，再继续说道，


    “我倒不是不想让你在我这儿多待两年，就是，你继续待在我这儿，我都心虚啊，没啥能教你的了啊。”


    陈安民望着秦裕，有些感慨，又很认真。


    同一个办公室里，已经被延毕了一年，两年，


    正在给秦裕打着下手，查找着，整理着一些资料的师兄师姐，


    在各自的位置上，对于他们亲爱的老师的话，完全无动于衷。


    就像是大风天听到风声，暴雨天听到雨声一样，毫无反应。


    哪怕他们有人，延毕的时间可能都比秦裕读研的时间长了。


    实在是没办法，


    才一年多，不到两年时间，他们就已经麻了。


    陈安民作为一名一级教授，一般来说，一级教授基本和院士划等号了。


    陈安民虽然不是院士，但也已经能够证明含金量。


    而能够作为陈安民教授的学生，


    秦裕的这些师兄师姐们，可以说也已经很优秀。


    在秦裕刚来到这里时，


    他们还非常善良的，想要照顾一下这位小师弟。


    然后……没用几天，他们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对比秦裕，这些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天才们，一度怀疑自己是个弱智。


    一个人学习的速度怎么能够这么快？


    一个人能够掌握的知识为什么能够这么多？


    一个人为什么能够这么聪明？


    他究竟是在学习，还是在自己往脑子里面直接倒他想要学习的东西？


    他是不是后脑勺上有个接口，能直接下载知识？


    不是说好，


    在生命科学，生物学这种需要大量实验推进的学科中，研究经验可以很大程度弥补智商上的差距吗？


    秦裕的师兄师姐们绝望的发现，这句话他么根本就是假的。


    也就是发现，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这样感觉，秦裕身边所有人都是这种感觉，


    这些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们，才终于恢复点自信，确认自己不是一个弱智。


    然后这种对于他们理智和认知的冲击，持续了一年多，


    反正现在，他们是没有任何将自己和秦裕放在一起比较的想法，


    毕竟，‘普通人’和天才，天才和怪物，实在是没有什么比较的必要。


    关键是，哪怕是已经相处了一年多……他们都感觉不到秦裕的智力边界在什么地方。


    和秦裕共同进行一项研究时，就感觉秦裕的思维像是一个深渊，永远都探不到底，永远都比其他人看到的更远。


    虽然是从事生命科学领域研究的，


    但说句有些大逆不道，忤逆师门的话，他们普遍觉得，秦裕学生物，搞生命科学的研究都是浪费，


    有着智商去搞数学不好吗？


    基础理论研究才是能够完全发挥这种怪物的智力的地方。


    有时候，


    秦裕的师兄师姐们，都怀疑，


    对于秦裕来说，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一觉醒来，全球智商下降一千倍’？


    和他们这些‘普通人’生活在一起，秦裕长这么大竟然没有心理问题，竟然没有抑郁。


    也是难得。


    而此刻，


    作为秦裕研究生阶段的导师，


    陈安民教授看着秦裕，满脸就差直接写着满意这两个字了。


    这一年多，两年多的时间，陈安民看着秦裕笑的时间，比对他亲儿子可能都多。


    毕竟儿子只是血缘关系，但秦裕对他来说，就是真正的‘衣钵传人’。


    陈安民教授看着秦裕都有些感慨，


    之前收下秦裕，可能是他这辈子做下的最正确的决定。


    秦裕就是他这辈子见到过的，包括听说过的，最聪明的人。


    聪明到陈安民都用不着担心‘伤仲永’的事情发生，


    毕竟，秦裕一来，没多久，就快把他脑子里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知识和经验给抽干了。


    别人学习是一滴滴往海绵里滴，秦裕学习，完全就是水库开闸。


    没多久，秦裕就摸到了现今生命科学领域的大部分边界。


    别说他的学生们怀疑人生，


    就是陈安民自己都怀疑人生了，


    就感觉没道理啊，人怎么能够这么聪明？


    但事实上就摆在他们面前，需要做出改变的不是秦裕，


    而是他们需要去自己理解和接受现实。


    而想到这儿，陈安民教授就感觉有些‘痛心’，


    痛心之前秦裕本科四年竟然学了四年的哲学，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要是早点接触生命科学领域的学习，秦裕这个天才早就该横空出世了。


    哪怕这件事情让他‘捡了个便宜’，不然秦裕这个学生可能也轮不到他，


    他也依旧感觉到可惜，


    甚至陈安民教授由衷的觉得，如果是能够让秦裕更早一点接触到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那即便是秦裕不再作为他的学生也没有关系。


    而，


    还有一些遗憾的事情就是，秦裕正式成为他的学生之后，没有多久，他就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教秦裕的。


    哪怕是他厚着脸皮，从生命科学院内请来一位院士，从学院外，学校外请来其他同领域的学者，


    这些人也没有能够抗住秦裕夸张的学习速度，没多久就给这些人都‘抽干了’。


    而很久之前，


    他就已经完全放手，让秦裕自行进行课题研究了，


    秦裕的这些师兄师姐，基本就是反过来在秦裕的课题组里打下手。


    可以说，现目前，秦裕真没有什么继续待在他这儿的必要了。


    此外，


    收下秦裕这个学生之前，


    陈安民教授虽然年龄也已经不小，但还想着还能够多带几次学生。


    但这之后，秦裕就直接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今年研究生招生的时候，他直接就没有再招学生了。


    实在是有秦裕这个珠玉在前，再看其他学生，实在是有些看不下眼。


    此外，


    即便是现在，秦裕作为他的学生，也已经足够证明他收学生的眼光了。


    他也不想，有其他人来拖累他关门弟子的含金量。


    想到这儿，陈安民教授都忍不住在看了眼他的其他学生，


    ……某种程度上，今年有人延毕，和秦裕的存在真是脱不开关系。


    当然，


    秦裕的师兄师姐们，对此也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们现在巴不得跟在他们这位师弟后面多一些时间呢，


    让秦裕带他们一起飞！


    “再过一段时间吧，老师，等我手上这个课题做出结果。”


    对于陈安民教授的话，秦裕只是这么回答了一句。


    对于目前的研究环境，他还是挺满意的。


    他这些师兄师姐们，作为研究的合作者，是差了一点。


    但秦裕正在进行的研究，也用不着谁帮忙，


    或者说，他这些师兄师姐上，还是换个教授来，对他来说都没啥区别。


    师兄师姐们在做实验时，打个下手还是够了。


    “那随便你吧，反正我的实验室就都交给你了。你这些师兄师姐们都随便你指挥，需要经费我也可以帮你申请。”


    “当然，近半年多时间，顺着你的论文成果，自己找来给你投经费的人都不少了，好像也用不着我这张脸帮你找经费。”


    陈安民教授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然后再停顿了一下，看向秦裕，再有些好奇地忍不住问道，


    “你现在手里正在进行的研究，有进展吗？”


    这一年多时间，


    秦裕发表的论文，从数量上，其实并不多。


    总共就发表了两篇论文，


    更多时候，秦裕都只是专注于研究本身，


    对于一些对别人来说可能很有价值，可以写成论文的成果，


    秦裕都没有什么兴趣。


    但架不住秦裕两篇论文的含金量啊，


    两篇论文都发表在生命科学领域的顶刊上，


    其中一篇还是顶刊的当期封面。


    最主要的是，


    这一年多，


    秦裕的研究方向，就跟当初对陈安民教授说得一样，


    就专注在人类寿命机制的研究上。


    秦裕的两篇论文，让学界对人类寿命机制的认知，都得到了刷新。


    从秦裕上一篇顶刊封面论文之后，


    学界，生命科学领域就再刮起了一阵人类寿命机制相关课题的研究热潮，


    顺着秦裕开辟的新的研究方向，


    整个学界都在发表了不少论文。


    其中不少，都同样刊登在顶刊上。


    可以说，秦裕一个人带火了一个研究方向。


    不少靠着这个热门方向研究毕业的博士，硕士，都得感谢一下秦裕。


    虽然就两篇论文，


    但作为一个热门方向的开端，这两篇论文的影响因子都是一个夸张的数字。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学界基本形成了共识，


    就是秦裕这两篇论文让人类往着突破寿命极限再跨了一大步，


    即便未来，人类文明真正做到能够延长寿命时，这件事情不是在秦裕手上实现的，


    秦裕这一年多的成果，也足够载入史册，让此后每个从事该领域该方向研究的学者都将秦裕这两篇论文翻出来看一遍。


    这就是为什么说，秦裕此刻的研究压根不需要陈安民教授帮忙申请经费的原因，


    近半年以来，真是有人上赶着给秦裕送钱，没有任何要求，相当于免费资助秦裕进行研究。


    唯一的期望就是，秦裕能够在他从事的研究方向再推进一步。


    实在是……延长寿命这件事情对于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越是对于有钱人，就越是有诱惑力。


    同时，这也是陈安民教授说，


    秦裕毕业答辩，也用不着他帮忙找人的原因。


    不说在所有领域，


    但至少在生命科学领域，同领域的学者们，教授们，


    即便是没有见过秦裕，也该知道秦裕这个名字了。


    也知道，在生命科学领域，近些年，有秦裕这么个天才横空出世了。


    而对于参加这样一个天才的毕业答辩，明显很多教授，甚至院士们都是很有兴趣的。


    “……进展还算比较顺利。但在没有走到成功那一步之前。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研究是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只差临门一脚了，还是其实只是在这个研究上刚走出百分之一。”


    秦裕和陈安民教授之间的相处，显然是和正常学生和导师之间的相处不一样的。


    对于秦裕正在进行的研究，陈安民教授很少过问。


    而整体的实验和研究，其实基本也是秦裕自己独自完成的。


    其他帮忙进行实验，打下手的师兄师姐们，其实也都不怎么完全了解，他们正在帮秦裕完成的每项工作的具体意义，


    在这项研究中，只有秦裕自己掌握着全局的情况。


    主要也是，好像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在这项研究上和他讨论。


    在他之前，


    虽然对于人类来说，延长寿命的诱惑力极大，


    总有一些有钱人，哪怕是知道这种研究大概率打水漂也会不断资助此类研究。


    但学界普遍认为，人类目前对该领域的研究远远还没有进入到深水区。


    完全飘在天上的一种研究，短时间内很难说有什么实际意义。


    是秦裕的研究成果，


    让对于人类寿命机制，以及打破人类寿命极限的研究，有了实际的意义。


    在这条路上，秦裕就是那个先行者，


    所有其他同领域的研究者，此刻都是跟在他的后面。


    虽然或许他们的研究，能够将这个研究方向横向拓宽一些，


    但对于走在最前面的秦裕，也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


    只是偶尔，秦裕翻看一下最新的论文，


    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奇思妙想，能够给他一些启发。


    “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是我年轻的时候，短短时间里就做出秦裕你这样的成就，我可能都狂的没边了。”


    陈安民教授没有再追问，既然秦裕说进展顺利，那就是顺利。


    至于秦裕目前正在进行的研究到底多久才能够出下一个重磅成果，其实都不怎么重要了。


    说句夸张点的话，前两篇论文在陈安民教授看来，都足够秦裕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了。


    当然，这对于秦裕的天赋来说，就是一种纯粹的浪费。


    听着陈安民教授的话，


    秦裕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对比起大多数人，大多数研究者，


    秦裕的心态可能都有些不一样。


    对于其他人们来说，他现在进行的这项研究很重要，


    对于秦裕来说，这其实只是一件小事。


    他需要的东西，也不是功成名就，也不是科研成就。


    而是，就像是他之前跟陈安民教授所说的那样——改变世界。


    三个愿望之后，


    他现在就像是在开着创造模式，玩一个自定义游戏。


    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是在做研究，


    对于秦裕来说，核心目的是，在给‘我的世界’打一个mod。


    让人类文明这个该死的‘熊孩子’别那么脆，


    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真是，


    为了让人类文明安生一点，存在的久一点，


    他作为一个绝对永生者，容易嘛？


    这一年多时间，


    秦裕差不多将自己的智商继续提升到了六百，然后暂时就没有再提升了。


    主要是，


    在他已经相当于在现实世界‘开了挂’的情况下，


    在继续拉高‘挂’的数值，


    那这个现实游戏，似乎很快就要变得没意思起来。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


    秦裕的心态，相比于之前，真得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