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塞勒塔卡文明联合有着自己的文明目标，


    也有着更长时间投入一个超级工程的经验。


    但塞勒塔卡文明联合这些年，坚持着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建造，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塞勒塔卡文明联合中一众智慧种族，除了那天赋异禀的能够活五千年，


    其他大部分智慧种族的预期寿命，也就一千多年，比人类文明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建造历程中，


    一样是，有着许多代个体，需要坚持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建造的信念，


    支持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建造下去，同时，注定看不到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建造完成。


    塞勒塔卡文明联合内，也会有智慧种族的某一代个体出现一些信念动摇的情况，


    只是勉强还算能够扛得住。


    而在塞勒塔卡文明联合的视角里，


    人类文明在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合作建造这些年里，


    情况就更加奇怪了。


    塞勒塔卡文明联合能够知道，


    人类文明这些年在坚持烛光计划推进这件事情，进展的并不是一直顺利。


    对四级文明，超光速航行发起冲锋的这条道路上，


    人类文明可以说走得磕磕绊绊，跌跌撞撞，


    就像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或者孩童，


    摇摇晃晃的，塞勒塔卡文明联合都害怕人类文明突然摔下去，然后爬不起来。


    但偏偏，一万多年的时间都过去了。


    人类文明在这条路上走的再晃，但就这么硬是撑着，就是没有真得倒下去。


    就像是眼看要摔下去了，


    总会有不知道力挽狂澜的力量出现，把人类文明又再扶起来。


    让烛光计划的推进，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建造，硬生生一直就维持到了现在，然后还继续往下进行着。


    作为人类文明之外的旁观者文明，


    塞勒塔卡文明联合，


    也只能够判断和推测，人类文明有着强大的文明韧性。


    ……


    同时期，在能动所那位有着足够威信的负责人，


    力挽狂澜，影响了负熵研究院在这件事情决定的同时。


    也似乎有新的理念莫名的出现。


    快速压倒了人联范围内，人们广泛对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继续建造下去的疑虑。


    “……有人觉得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建造有点孤注一掷了，但是，我们已经进行了超过一万年的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建造，如果我们现在放弃，那是不是意味着，过去一万多年时间，我们所有投入都打了水漂？”


    “而且，即便有其他通向更高文明等级的道路可以走，那是不是得先提出来，而我们事实上，现在只有烛光计划这条明确的路。”


    “而且，谁可以肯定，其他方向的尝试，一定比烛光计划更加容易？难不成我们有更加明确的大路不走，还要去蹚浑水，走小路？”


    “过去一万年的人们，研究员们，都对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建造完成充满了期待，然后我们现在要告诉过去一万年时间里的人们，我们现在要放弃了？”


    “我们真得要这么放弃吗？我们也不是一个文明在做这件事情啊？我们是在和塞勒塔卡文明联合一同做这件事情啊？塞勒塔卡文明联合都没有放弃，我们就放弃？老实说，我感觉丢不起这个脸。”


    “我始终相信，人类文明是一种伟大的文明……”


    这种相冲突的观念，核心其实是两点，


    沉没成本，和文明尊严。


    而事实上证明，这的确是有作用的。


    在负熵研究院已经确定要坚持继续建造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情况下，


    这种观念，也暂时压倒了，人联大众范围内，人们对持续建造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疑虑。


    然后，


    在这种观念下，


    人类文明，人联在坚持建造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信念上，


    又再继续坚持了超过五千年的时间。


    只是，


    在建造烛光基础实验装置需要的这漫长时间里，


    有一些问题，的确是事实上存在的，


    没有办法被真正解决。


    ……


    人联纪元18000年前后，


    在持续建造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历史进程中，


    人类文明再出现了新的危机。


    时隔这许多年，


    人类文明再出现了朝着惰化状态滑落的现象。


    人类文明开始，对继续往下发展，缺乏动力了。


    这种现象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明明人类文明正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在奔赴，但还是出现在了惰化状态。


    但实际上，


    也没有出乎秦裕预料，甚至可以说，人联中，这个时代的许多人们，都意识到了。


    但意识到了也没有用，


    想要从逐渐朝着惰化滑落的状态中自己挣脱出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人类文明推进着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建造的这漫长时间里，


    存在一个客观事实。


    就是在建造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这八万年，十万年，


    人类文明内部的发展，实际上在慢慢停滞了。


    人类文明再往下发展需要基础理论突破，


    基础理论突破需要建造完烛光基础实验装置，


    换句话说，在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建造完成之前，


    人类文明一些关键领域的发展，需要卡住数万年。


    在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看不到人类文明内部出现新的变化的情况下，


    怎么让所有人们，继续坚持不断努力研究发展，


    不陷入惰化状态？


    同时，


    对于看不到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建造完成的。建造过程中这么多代的人们来说，


    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即便能够在未来建造完成，


    也的确是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他们享受不到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建造完成，人类文明晋升到四级文明的一点好处。


    这种情况下，


    怎么让人类文明在发展停滞的状态下，保持着文明发展动力？


    “……其实，我们真得有发展到四级文明的必要吗？我们发展到更高等级文明，不就是为了让人联中的人们过得好吗？”


    “要是把现在建造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生产力拿过来，我们每个人说不定都能够建一座星际城市玩……”


    “说什么话？要是我们一直维持在三级文明阶段，讷阿克文明联盟和观察者文明的星际战争波及到我们怎么办？”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他们在哪儿呢……我知道，如果我们文明一直停留在三级文明阶段，早晚会遇到新的外部威胁，可那是多久以后？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我们已经在这片星空停留快两万年了……我们这一代人活得到那个时候吗？”


    “是不是想说，说不定一千年以内，我们就会遭遇外部威胁……可是我们一千年内也没有办法建造完成烛光基础实验装置，要是真得有危机在我们这一代人的人生周期中爆发，我们支持不支持烛光基础实验装置的建造，都没有用。”


    在烛光基础实验装置建造的漫长时间之中，


    这种反复是避免不了的，


    甚至即便是秦裕，也很难以单纯对错来评判，这些反复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不过，


    也没有关系。


    在这种危机中，


    总会有‘英雄’横空出世。


    拨动着人类文明历史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