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只天眼泛起色彩各异的红芒，那是八门囚天火在每一只天眼上熊熊燃烧。


    然后，黎歌的本体在巨大虚影的中心翻手变换法诀。


    这可能是他施展法诀最慢的一次，人们通过无人机的摄像头看清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手印。


    无数天行者更是伸长了脖子，拿着望远镜瞪着眼一帧一帧地盯着，看着，想着。


    他就像是一部施法教科书一样，那些法师看着他的每一个手印变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天地的属性涌动。


    “一段影缭乱，二进地火生，三相风水起……为啥啊，地火和风水相克，连续施展这两个手诀不就互相抵消了么？”


    “想不明白，上课的时候老师不是这么教的，他第三个属性选择了平地雷，都是一些很基础的手诀啊，原来纪元重启是由很多基础手诀共同组成的么？这也不复杂啊。”


    “确实不复杂，但是很精准。”


    “什么意思？”


    “地火和风云对冲时产生的粒子对撞形成了水雾与正负极错乱的效果，就在这个效果到达顶峰即将下坠的那一刻，黎歌把平地雷送了上去，就像是一朵雷云里能量达到最高点时，直接轰出闪电。”


    “我靠，我只想过属性相生相克，没想过相克本身就是一种相生。”


    “这么说，如果是几个相对应属性的自然法诀师配合，也能做到这个效果？”


    “太难了，空间中的属性流动速度快且无序，我们平时施法的时候，都没法做到属性的精准分离，召唤地火属性的时候总是会带点土属性上来。”


    “所以黎歌施法慢一点，就是在做属性剥离？”


    “不想，我觉得他像是在做教学。”


    “啊？”


    “修道院的人死绝了，不怕偷师了，他可以在全人类天行者面前做出施法的教学，让那些对法术理解不够的人少走弯路。”


    “地月通道被堵死了，天地之间规则倒悬，暴雨上扬，血肉归天，这种时候他还顾得上教学？”


    “谁知道呢？但他教了，就学吧，万一有用呢？”


    "那第一个影缭乱是什么意思？"


    “祛除空气中的折射因素，让我们看得更明白。”


    “……这么简单？”


    “那你还有什么其他解释么？”


    于是人们看着黎歌一个又一个迅捷的动作，每一个手印完成后他就暂停一秒让人看清。


    就这样，过了整整三分钟。


    他才伸手指向天穹：“差不多得了！”


    那一声断喝，声浪席卷苍穹，将漫天雨云震成雾气。


    同时，三十六只天眼之上，八门囚天火爆射而出，烧干那些雾气的同时烧干冲天而起的血肉，像是无数后羿箭指金乌，冲向更高的云层。


    大阪的上空，从地面到大气层的云层被全部烧干，视线清透，一眼万里。


    人们顿时发现，在大气层外，在人类的近地轨道中，居然有一双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球。


    下一刻，那些金色的眼睛被八门囚天火击中，不断挣扎，颤动，直至被烧成灰烬。


    但，还有更多的眼睛存在于那里。


    因为那些利箭的目标并不是这些眼睛，它还在朝着更深更远的宇宙奔袭。


    利箭穿过，云层渐渐合拢，在云层重新封堵人间之前，人们看见黎歌的箭似乎轰到了什么。


    黑暗的宇宙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金色屏障，似乎击穿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击穿。


    而那无数的金色眼睛，还在看着，看着。


    仿佛地球众生只是个巨大的戏台，漫漫寰宇中无数观众盯着，看着，欣赏着众生的一举一动。


    嘲弄着每个人看似被自己掌握的命运。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看清，金光太亮了。”


    “空间通道消失不会不会和这些东西有关？”


    “刚才有镜头拍摄到画面吗？拉低亮度和色阶，把光斑去掉，看看到底是什么？”


    地面上的人们互相大声呼喊着，在大阪的临时指挥处里，一个个技术人员在疯狂操作着。


    全世界各地的情报部门都在疯狂分析着，分析着黎歌到底帮他们找到了什么秘密！


    当人们将视频的亮度调低，调低，再调低，终于看见了那一个个金色的光点。


    那是，一个满是血肉的球体，两侧有巨大的双翼。


    中间的球体像是心脏一样不断跳动着，然后血肉互相组合，组成眼睛，嘴巴，鼻子这些生物具备的一切器官。


    像是新鲜血肉组成的一个个恶毒精灵，在黑魔法的缠绕中狞笑。


    “这东西的造型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中间圆球，两边双翼，我知道里，你是说哈利波特骑着扫帚追的那个……”


    “谁特么跟你说魔法世界了，我在讲科学！”


    “科学……圆球加两个大翅……卫星？！”


    “对，我也觉得像是近地轨道卫星，查看所有近地轨道卫星发回的情报！”


    “情报显示正常。”


    “有没有卫星本体的入侵记录，或者撞击数据？”


    “卫星没有发回相关数据。”


    “还有没有能接近太空的飞机，我们需要最近距离的影像。”


    “没有，全世界所有能冲到万米以上的战斗机都已经前往月球了！”


    “那怎么办？我们的卫星有没有自毁程序？”


    “我打开了自毁程序，没有显示是否进行自毁，数据还在不断地往回发送。”


    “那就不做验证了，直接告诉全世界……我们的卫星被入侵了，关闭与卫星的所有数据链连接，做好击落卫星的准备！”


    “恐怕我们没有这个能力……”


    “为什么？”


    “光是在太空运作的星链卫星都有19744颗，人类能精准发射到太空的地对空导弹，都没有那么多。”


    “战机呢？让战机把导弹带上去打。”


    “F22都只能飞两万米的高度……”


    “天行者飞上去呢？”


    “全世界能飞到太空附近的天行者……有几个人？”


    “那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我们有黎歌。”


    “可我们只有黎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