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亡者哀嚎

作品:《荒年卖女儿?我反手掏出肉肉肉肉

    “我此番前来,特意给王妃带了些安胎的药物,能固本培元,对你和对腹中的胎儿都是极好的。”


    陆晚都是直接弄成了药丸,方便服用,倒也不需要去喝那黑乎乎的药汁。


    “这段时间,还请王妃务必稳住庆王殿下……”


    庆王这人,心思深。


    他心中对皇帝的怨恨本就只深不浅,如今只怕是更恨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陆晚真怕庆王一个发疯,要拿整个边城的人去和上京对抗。


    “我明白。”魏明簌苦笑了声:“我会劝王爷的。”


    瞧魏明簌已经彻底放弃拿掉腹中孩儿的念头,陆晚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孩子是庆王脑子里的一根弦,要是这根弦断了,陆晚都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报复皇帝,报复这个世界。


    可他的报复用的是边城百姓的命。


    不过在此之前,陆晚也得有所准备,战争一触即发,若无半点儿准备,一旦发生战乱,她连自保的手段都没有。


    原本庆王府的外面聚集了大批前来闹事的百姓。


    他们的家人都在这场灾难中死了,而当他们听说魏明簌腹中胎儿还能引来第二次地龙震动时,惊恐转为了愤怒。


    庆王在沧州压榨百姓多年,从来都是用暴力手段让百姓们低头臣服。


    民怨积压多年,终于在此刻爆发。


    百姓们纷纷汇聚过来,要求魏明簌流掉腹中胎儿,还沧州一片宁静。


    庆王依旧使用暴力手段将人群驱散,府门前的青石板上,还有未冲洗干净的血迹。


    现在派了重兵把守,将整个庆王府都围了起来。


    同时庆王还驱散了府中一些闲杂人等,只留了一部分重要的人在魏明簌身边伺候着。


    这是陆晚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地震。


    放眼望去,沧州尽是一片废墟。


    唯有庆王府屹立如初,檐角铜铃叮当,随着风声一起哀嚎,像是在葬送那些在灾难中逝去的生命。


    杂乱荒芜的街道上,满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难民。


    废墟之下,还有掩埋未曾来得及挖掘出来的尸体,散发着青灰色。


    或老或少。


    清理出来的道路两旁摆放着数不尽的尸体。


    那些都是挖出来的。


    没挖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哭嚎悲恸,皆在这一方荒凉的天地中。


    陆晚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她扶着一旁断裂的柱子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宣义夫人……”


    凄惨景象连成了片。


    只有亲眼看到,方能体会到大自然的无情与残酷。


    人类自诩强大,能够掌控这世间一切,殊不知自己也正在被这世间所掌控着。


    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才将那股心悸想吐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我们的粮车今日就能抵达沧州郡,先去难民点看看吧。”


    难民点才是真正残酷的地方。


    这边放的都是尸体,可在难民点却都是些半死不活的。


    有人被落石拦腰砸断,却迟迟未曾断气,苦苦挣扎着,日日都在痛苦与哀嚎中度过。


    想死不能死,想生不得生。


    天空阴沉沉的,哭丧着一张脸,大地裂开一条条沟壑,如同被一双巨手撕裂的伤口。


    触目惊心。


    “娘,娘你杀了我吧!”


    “娘,儿子不想活了,儿子真的不想活了,儿子好痛……”


    “娘,求你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半生不死的人,最是痛苦。


    因为她们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夫人……”陆晚身边随行的人见此情景,皆是面色煞白,根本不敢再看。


    那苦苦哀求着想死的青年,下半身已经被砸烂。


    年迈的妇人却舍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死死抱着,双眼无神却悲伤,他们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


    “儿啊……”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声叹息,消散于天地间。


    那一声又一声的叹息,似是死难者拼尽全力传达的哀嚎,生者痛苦,死者哀嚎。


    “夫人,他还有救吗?”


    陆晚摇摇头:“没救了。”


    “最多不过今日下午就会断气。”


    难民点人满为患,生还者拼尽全力都想要活下去。


    给什么吃什么,粗糠麦麸观音土,只要一切能够咽下去的东西,他们都吃。


    因为在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活着更重要了。


    光着脚和屁股的幼儿在地上爬行,一张稚嫩的脸冻得发紫。


    陆晚正要伸手,一只脚比她的动作更快,直接将那地上的孩子踢开。


    “滚开滚开,快些滚开,莫要挡了郡守夫人的道!”


    那孩子被踹了出去,如同破布玩偶一样重重砸在地上,连哭都没了声儿,只剩下嘶哑的啜泣。


    郡守夫人……


    与这里的凄凉之景相悖的是,那豪华的马车里传来食物的香气,茶水的清雅。


    还有……嬉闹笑语。


    “是郡守夫人,是郡守夫人!”


    “郡守夫人,求求您赏点儿吃的给我们吧!”


    “郡守夫人,您看看我家孩子,她快死了,求夫人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受灾面积太广,灾民太多,沧州的物资是不够分的。


    好多人连难民点都挤不进去,更别说去抢夺食物分发资源了。


    “外面吵吵闹闹的烦死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将这些贱民弄开!”


    “挡了郡守夫人的马车,不想活了是不是?”


    马车里传来女人趾高气昂的声音,在马车前开路的人立马扬起棍子就开始往那些灾民们身上招呼。


    是一点儿都没有客气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豪华的马车里,坐着贵太太,那贵太太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洒出来一点儿不要的东西,都能成为他们的救命稻草。


    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好人。


    包了铁皮的棍子落在身上是很疼的,一棍子下去,能把人骨头砸断。


    “郡守夫人真是好气派,好威风。”


    “停!”


    马车骤停,那一只穿金戴银的手拉开了帘子,看见了一身素衣的陆晚。


    她身上仅罩了一件同样素色的披风,大雪落在她的身上,无端给她眉宇间添了几分凌厉。


    “是你?”郡守夫人记得陆晚。


    之前在庆王府的中秋宴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