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眼神里的惊恐几乎溢到了桃绪脚边，她摸着顺滑的宿咪，好奇地看向五条悟，“咒灵全都认识你哦五条老师。”


    “毕竟人家很有名啦！”五条悟捏着真人脑袋随意地说道：“高中时代我走在涩谷街上被星探递过名片，啊，如果当时不忙说不定就去试试看了。”


    桃绪察觉到他心情一瞬间变得糟糕，或许因为对方是成年人，调节心情的速度快得让她惊讶之余，她有些难受。


    五条老师不是在炫耀他的帅气，而是平淡地道出了作为咒术师不得不肩负起来的责任，这份责任和她和哥哥身上的完全不同……如果说她和哥哥身上的责任是来自于世界的“玩笑”，那么对方身上的就沉重多了。


    咒术师无时无刻见证着死亡，不管是亲眼所见，还是从各种渠道听来的关于同伴或者普通人的死亡。


    桃绪将头埋进宿咪后脖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两面宿傩暗暗瞥了一眼五条悟，脖子后面的毛有些湿，虽然对少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流泪感到不太愉快，但他什么也没说，压下猫咪身体的本能反应，任由桃绪用他遮掩湿润的眼眶。


    “也许在某个平行世界，没有咒灵存在，我也不是咒术师，平平无奇的我会走上更加普通的道路。”五条悟捏面团似的捏着真人，他的心情仿佛像从对方扭曲的身体里得到了舒缓。


    他笑着提到了齐木楠雄，“当然，我可不想体会你哥哥那样的人生。”


    两面宿傩微微皱眉，不明白对方干嘛说那个没用的家伙，五条悟不是那种随便讽刺别人垃圾的人，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当时在咒术高专，桃绪哥哥看上去和咒术师关系不错，对方校长甚至专门为他准备了最喜欢的咖啡布丁。以人类无聊的等级尊卑来说，咒高校长根本不需要维护普通人与他们之间的联系，或者说，普通人根本不会和一群疯子在一起。


    所以五条悟话里的意思，好像在说齐木楠雄也有不平凡的一面。


    桃绪被他逗笑了，掏出手机打开自拍镜头，“五条老师你顶着这张面孔说自己平平无奇会遭人嫉妒的。”


    五条悟认真说道：“平行世界啦，不一定都长一样吧？”


    这两个人说起来简直没完没了，聊完平行世界还准备聊什么，两面宿傩是没有一点倾听的欲望。


    他忠实于自己内心的不耐烦，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按住少女的嘴，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微微张开的嘴巴没来得及合上，轻咬住了他的左爪。


    “宿——傩——”桃绪大叫，“你怎么可以把手伸进来！”


    两面宿傩：“……没有。”


    桃绪震惊地看着他，抿了抿唇，舌头上好像出现了多余的存在。


    两面宿傩下一瞬被少女莫名的举动钉在原地，她对自己伸着舌尖，大概觉得他爪子不干净，说完话就没再吞咽，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向他吹来，不过他根本没心思观察猫毛是否在上面。


    这家伙知不知道这副样子很危险啊……


    两面宿傩庆幸他现在只是猫咪，体表覆盖着的皮毛完美掩藏了身体变化，而抱着他的少女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像和玩偶过家家似的轻轻掐着他的前肢腋下，拼命凑到他眼前，非要他看清楚。


    “……我道歉。”两面宿傩盯着少女嘴唇说道。


    “好敷衍哦。”


    桃绪侧过头吐掉了嘴巴里的猫毛，见宿咪眼神闪烁，一副古怪的表情，她心里燃了起来！


    反正已经吃到了细菌，再多吃几口也无所谓了！


    少女神色变化明显，宿咪脊背的毛顿时炸起，他嗅到了危险。


    但是桃绪不可能对他做坏事。


    “你想干什么？”他问道。


    「逃。」


    脑袋里徘徊着这个念头。


    两面宿傩选择相信桃绪。


    “不干嘛呀，就是想亲亲。”桃绪冷静地回答。


    少女平静的嗓音让两面宿傩心里平静不了了，既不想拒绝送上门的好处，又有点震惊对方连猫咪都不放过，这毕竟不是他原本的身体。


    “我现在是猫。”两面宿傩提醒道。


    “我知道的。”桃绪点点头。


    “……认真的？”


    桃绪坏心眼地留对方一个人纠结，就是不解释只是想普通地吸猫，等两面宿傩沉默许久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才哈哈大笑禁锢着小猫咪猛猛吸了起来。对方一开始还伸手挣扎，渐渐的，失去了抗争的欲望，露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可爱模样。


    什么嘛！


    这不是故意勾引她继续吗？


    桃绪这边沉迷吸猫，五条悟和特级咒灵们很是无语，相顾无言。耳朵被一人一猫发出的声音骚扰，偏偏还不能走。


    他还没解决真人的束缚呢！


    五条悟对待真人比对其他三只咒灵认真，在原有的束缚基础上又针对无为转变设下限制。除极个别特殊情况，比如咒术师重伤需要真人的术式，不经过他五条悟本人同意不准使用无为转变。


    真人：“……”


    五条悟拍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别这么死气沉沉，作为景区员工你得学会恰到好处的微笑，以后我带学生们来见到你哭丧着脸的话……”


    真人立刻挤出他在游乐园见过的NPC笑容。


    虽说是笑，但搭配着他手足无措又被同伴坑了的神情，显得格外凄苦。


    别说五条悟不满意了，漏瑚也不满意。


    “喂——”漏瑚眯起眼睛打量对方，他和少女分开之后，先后结识花御陀艮，真人是他最后一个认识的，那个时候羂索已经在真人身边了。


    “真人，你是咒灵，别像个孩子一样渴望什么。羂索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留在那里只会被‘杀死’。”


    孩子……


    孩子！


    真人醍醐灌顶，从漏瑚话中提炼到了他认为的精髓。


    ——变成小孩的样子，能不能引起人类的怜悯呢？


    看看两面宿傩，只是变成区区一只猫，就被少女抱着不放，像得到了什么珍宝一般。


    他对羂索毫不留恋，心里充满了好奇，好奇人类少女怎么会喜欢诅咒之王。


    难道是因为宿咪过分可爱的外表？


    真人的行动力非常强，学习能力也很强，脑子里先模拟了一遍缩小之后的样子，再结合少女喜欢的可爱，将自己瞬间变成五六岁大小的人样。


    漏瑚瞳孔地震：“呃，年龄上来说你的确挺小的，但你这是做什么？”


    真人将左手硬化成足以反射现在模样的镜面状，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漏瑚，“我这样不可爱吗？”


    五条悟这时接了个电话，对于特级咒灵离谱的举动他也懒得去猜目的，誓约成立，对方不想死就不会做出格的事。


    咒灵的动静引得桃绪停下来，轻轻一撇，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下真人，转头继续沉浸式吸猫。


    “……真是个冷漠的女人！”真人大受打击。


    “变回去，我看你脑子出问题了。”漏瑚悄悄往旁边走了几步，对真人跳脱的思维感到无语，他真情实感担心对方，结果他们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倒是花御对小小的真人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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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有个先例就在面前，花御模仿少女的行为使劲抱住真人。


    一旁，两面宿傩软绵绵地躺在少女两只手上，满脸无奈。


    “……差不多了吧。”


    桃绪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好吧，先暂停，回家再继续。”


    两面宿傩仰着头望天，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这副样子还有多久才能结束，他觉得对方喜欢宿咪多过原来的自己了。


    五条悟打完电话，转身发现少女满嘴猫毛，宿咪软趴趴地一动不动，安静地像死了，他忍不住拍了张照。而且十分有先见之明地用无下限保护住手机，果然下一秒，诅咒之王的斩击迎面而来。


    “我已经发给悠仁他们咯——”


    “欸？能不能给我也发一份！”


    五条悟：“没问题，没问题！但是得先和我回趟高专。”


    桃绪整理了一下自己和宿咪，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严重的话她得和哥哥说一声晚点回家。


    “有人不请自来呢，说是两面宿傩的追随者，结界警报响的时候正好有个高层的辅助监督在场，夜蛾现在头都大了。”五条悟无奈道。


    其实不光夜蛾正道头疼，他也头疼，那个辅助监督当场就向高层上报了诅咒师入侵高专的情况，这会儿估计任务都分配下来了。


    桃绪摸摸宿咪，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身影。


    “是不是白发？个子小小的，术式效果是冰？”


    “夜蛾这倒是没说，不过如果打起来了肯定会告诉我，情况应该没那么糟糕。”直觉告诉五条悟，来者就是少女认识的人，“总之先回去吧！”


    “差点忘了你们四个，安分待在深山里不准到居民区。”


    五条悟轻飘飘的话顿时令漏瑚等咒灵恼火，这家伙还真拿他们当囚犯了，然而对方抓着少女瞬间消失在原地。


    漏瑚：“……该死的五条！”


    御割山到咒高正常来说至少需要两三小时，桃绪被人抓着衣领也不觉得冒犯，对方像竹蜻蜓似的带她嗖一下回到了学校。


    “悟！”夜蛾正道见到他们立刻上前，语气带有一丝急切。


    “地上这人怎么回事？”五条悟路过参道踢了对方一脚。


    这不是高层的辅助监督嘛，怎么会不顾形象昏迷在他们咒术高专，脸肿成猪头，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长相。


    说起这个人，夜蛾正道面露尴尬，但一五一十跟五条悟说明情况。


    “他骂虎杖同学，还说最初执行死刑就好了，所以被诅咒师揍了。”


    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诅咒师宣称他是两面宿傩追随者，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拐弯抹角侮辱诅咒之王的家伙。


    桃绪和两面宿傩对视，“果然是里梅。”


    五条悟脚步一顿，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夜蛾正道，语气微妙地问道：“放任对方打晕辅助监督，夜蛾你心好黑哦——”


    被说中了心思，夜蛾正道快步走到二人身前，沉着冷静地回答说：“……帮忙解决掉烦心的东西并且毫无攻击意图，甚至带来了羂索的情报，我想，这人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才对。”


    三人一咪仅仅走了几步，下一秒，里梅主动开门出来迎接两面宿傩，身后的一年级张大嘴巴，显然对他这么恭敬卑微的举动很不理解。


    “羂索又想做什么？”


    “里梅——！好久不见！”


    里梅垂眸听见两面宿傩和少女的声音，时隔千年心里欢欣雀跃，等他抬头却愣住了。


    怎么回事！宿傩大人为什么物种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