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工作人员的催促,杨特助没办法,咳嗽了好几声,这才弱弱的开口道,“老板,许小姐,该登机了。”


    他怕再待下去,老板就会将他踹下去,自己上来。


    不得不说,杨特助是了解沈砚的。


    有那么一秒,沈砚想不顾一切陪着她。


    到底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沈砚:“去到那边给我打电话。”


    许漾:“好。”


    许漾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语气有些官方,“你也要注意身体。”


    沈砚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而后松手,“去吧。”


    ——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许漾第一次坐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耳朵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她揉了揉耳朵,试图用这样的方法缓解。


    与她只隔了一个过道的杨特助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从自己的包包里翻找着,好一会儿,递给了许漾一个耳塞,“许小姐,这是沈总让我买给你的。”


    飞机起飞时,他把这茬给忘了。


    许漾看了眼那耳塞,伸手接过,“谢谢。”


    她确实需要。


    戴上耳塞后,她明显能感觉到耳鸣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杨特助一一地将包里的东西展示,“这是毯子,这是晕机药,这是晕机贴,还有这个……”


    许漾静静的听着,等待他的下文。


    说到最后,杨特助还不忘加上一句,“这些,都是沈总让我准备的。”


    “许小姐若有需求,可随时向我提出。”


    他第一次发现,他们老板竟然这么的细心,细无巨细啊。


    比他这个兼职的生活助理,还要贴心得多。


    有些东西,他都没想到。


    老板这次,是真的栽了啊。


    许漾垂了垂眼睫,看不出什么情绪。


    将近四个小时的机程,中途,许漾因为气流颠簸引起了不适,用了晕机药后,倚在座位上,微瞌着眼睑,昏昏欲睡。


    杨特助见状,将手里的毯子递给了空乘人员,“麻烦你帮她盖上。”


    身为沈砚的特助,他一向是有分寸感的。


    空乘人员接过,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了许漾的身上。


    终于,飞机降落了。


    出来的第一时间,杨特助给沈砚打了电话报备,“老板,我们已经安全抵达了。”


    沈砚应了一声,“她怎么样了?”


    杨特助看了眼一旁的许漾,眉宇间有些倦色,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杨特助如实汇报了。


    沈砚:“把手机给她。”


    杨特助将手机递给了许漾。


    许漾接过,放在了耳边。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累不累?”


    许漾不习惯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说给别人听,腰板子站得很直,声音很轻,很柔,“不累。”


    沈砚:“要不要在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过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机场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车程。


    李秀禾是住在大山里的,这路况,并不好走。


    一路颠簸是少不了的。


    许漾:“不用。”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砚似是叹了一声,“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杨特助说。”


    许漾乖巧应下了,“嗯。”


    在挂断电话前,沈砚又叮嘱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安全第一。”


    许漾:“……嗯。”


    她从未觉得沈砚竟会这般的……啰嗦。


    就像是被老太太附身了一般。


    饶是远隔千里,沈砚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嫌我啰嗦?”


    许漾眼神躲闪了下,后知后觉沈砚并不在身旁,脆生生的开口道,“我没有,您多虑了。”


    男人不轻不重的道,却入木三分,“是吗?”


    许漾深知拿捏沈砚的命脉,没有顺着他的话去接,而是话锋一转,轻轻柔柔的道,“我等你。”


    这三个字,就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般,让千里之外的男人,心口狂跳了下。


    很是普通的字眼,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又是格外的不同。


    “……”


    “……”


    电话两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许漾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清淡的样子。


    过了许久。


    沈砚的声音不复在医院里的沉闷,轻快了不少,“挺会的啊。”


    许漾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沈老师教得好。”


    这一句“沈老师”,可谓是让人无限遐想。


    这个地方不是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杨特助跟在了许漾的身旁,充当着保镖的角色。


    他们靠得近了,他自然而然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许漾是个有本事的,竟简单的一句话,便将老板哄得服服帖帖的。


    等到许漾挂断通话,将手机还给他的时候,杨特助对她变得越发的恭敬了。


    沈砚的态度决定所有,这一趟,他必须要护许漾周全。


    杨特助事先已经安排好了车,他们刚出机场,便有专车在一旁侯着了。


    如沈砚所想的那般,这通往大山的路,并不好走。


    开出机场时,路况是好的,一路平稳。


    直至车子渐渐驶出了市区,往大山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车子颠簸,好几次,杨特助都死死地拉着车上的握手,才没被甩出去。


    他自认身体素质很好,却还是晕车了。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紧闭着嘴巴,一脸的菜色,朝着司机抬了抬手,示意他停车。


    车子一停下,杨特助便逃也似的蹿下车,蹲在了路边的草丛旁,大吐特吐,连苦胆水都快要吐光了。


    此刻脸面什么的,都顾不上了。


    反观许漾,看上去脸色白点外,倒也没像他这般的……狼狈。


    将隔夜饭都吐出来后,杨特助的情况才好点。


    只是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路,他还是头一次想认怂了。


    这山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再坐下去,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只是这车上,还坐着一个祖宗。


    他若是就这么撒手不管,他也不用回去复命了,直接卷铺盖走人得了。


    杨特助回到车上的时候,许漾递给了他一瓶水,“我自己进山就行了,你休息会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