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这一番高声的斥责，瞬间将在场的人都说得没动静了。


    原本还喧闹的会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被李卫民的嚣张气焰给震住了。


    李卫民见状更得意了，“夏红豆，识相的就赶紧滚，别逼我叫保安把你架出去！”


    夏红豆始终没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话筒的电线。


    直到李卫民的话音消散在空气里，她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一样。


    “李副厂长说完了？”


    “怎么？还想赖着不走？”李卫民伸手就要推她，手腕却被夏红豆牢牢扣住。


    她的指力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咯吱”作响。


    “那我现在宣布。”


    夏红豆忽然松开手，转身面向台下，声音透过扩音器震得人耳膜发颤。


    “李卫民因涉嫌挪用公款、倒卖厂内物资，即日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李卫民，一字一顿道。


    “免去其副厂长职务，接受有关部门调查！”


    她的话音刚落，会场里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激起轩然大波。


    职工们先是一脸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振奋的神情，他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的吗？夏红豆能把李卫民的副厂长给免了？”


    “她凭什么啊？不过李卫民这家伙早就该下台了。”


    “说不定夏红豆真的有能力改变咱们厂的现状呢。”


    李卫民也被夏红豆的这番话给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指着夏红豆，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凭什么免我的职？你以为你是谁啊？这厂子又不是你家开的！”


    “我凭什么？”


    夏红豆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刚签的合同拍在主席台上。


    “服装厂已经被我买了下来，今天的这个大会，就是我召集大家来开的！”


    “而你，李卫民，在位期间中饱私囊、滥用职权，把厂里搞得乌烟瘴气，员工们怨声载道。像你这样的害群之马，早就应该被清除出厂了！”


    李卫民嗤笑着拿起桌上的合同，“哼，就这，还敢拿到我面前来。”


    他嘴里嘟囔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翻开合同。


    起初，他的脸上还挂着嘲讽的冷笑，可随着一页页翻看下去，那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睛死死地盯着合同上的条款和签名，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合同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那清晰的公章，那规范的条款，还有夏红豆那娟秀却有力的签名，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拿着合同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纸张也跟着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得像一张白纸，毫无血色。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合同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明确的交易金额和生效日期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呆呆地看着合同，眼神空洞，仿佛瞬间失去了灵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缓过神来，双手颤抖着，轻轻地将合同放回桌上，生怕弄坏了似的。


    李卫民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站起身，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到夏红豆面前，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歉意。


    “哎呦，夏厂长，您看我这脑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搓着手，“我就说您不是一般人，当初您离开服装厂的时候，我就觉得您肯定能有大出息，您看这不就应验了吗？”


    “这才多久啊，您就摇身一变成咱们厂的厂长了，真是太厉害了！”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转眼间就变得如此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前后判若两人。


    台下的职工们看着他这副嘴脸，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鄙夷。


    夏红豆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卫民，”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李卫民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


    “知道，知道，您是咱们服装厂的大救星，是我们的夏厂长啊！以后还请夏厂长多多关照，多多提拔！”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去拉夏红豆的手，想要套套近乎。


    夏红豆看着李卫民那副谄媚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锐利的嘲讽。


    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透过话筒传得清亮。


    “人都来齐了吗？”


    李卫民像是得到了指令的哈巴狗，立刻挺直了腰板，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会场，连忙点头哈腰地回道。


    “齐了，齐了！在职的、离职的，一个不落，都按您的吩咐到齐了！”


    夏红豆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手指向台下靠后的位置，“到下面坐着去。”


    李卫民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堆起更浓的谄媚。


    “夏厂长，您看我……我大小也是个副厂长不是？”


    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不甘，“这主席台的位置，怎么说也得有我一个吧？和那些普通职工坐在一起，岂不是显得您不够重视我？”


    “啪！”


    夏红豆猛地一拍桌子，搪瓷杯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直直射向李卫民，“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李卫民吓得一个哆嗦。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想说些什么，却在夏红豆那冰冷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讪讪地低下头，灰溜溜地走到台下最角落的位置，拉了把椅子坐下，头埋得低低的。


    夏红豆拿起话筒，指节轻轻敲了敲，试了试音，然后抬眼看向台下的职工们。


    会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紧张，还有一丝不安。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夏红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主要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锦城服装厂被我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