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微风拂面，细细碎碎的月光洒在苏枕月和黄莺儿的身上，一个高傲至极，一个卑微如泥。


    “小贱人！仗着自己这张脸，就妄想勾搭老爷，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苏枕月猛地甩开手，黄莺儿被这力道甩得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她不死心，强撑着去抓苏枕月的衣摆，苦苦哀求道：“月夫人……月夫人……我求求你了……您就算是为了小小姐积福……饶我一条命吧……”


    “滚！你也配提我女儿？！”苏枕月想也不想便一脚把人踹开，骂道：“我女儿生来就是有福气的，不需要通过宽恕你这个贱人来积福！”


    “她要是知道你想跟她阿娘抢爹爹，说不定会让你死得更快一点！”


    说着，她抬头吩咐旁边的丫头，道：“把她给我拖出去！直接乱棍打死！”


    她话音刚落，便有丫头冲上前来，压着黄莺儿的双臂，要将人带出去活活打死。


    黄莺儿见苏枕月是铁了心的要她的命，瞬间就不想求饶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大骂起苏枕月来。


    “毒妇！苏枕月！你就是个毒妇！”


    “你以为你的身份有多高贵？！你不过是个商户之女！以色侍人，才得了老爷的喜爱！你要是没有这张脸，你连卫府的门槛都摸不上，更遑论在这里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说到这里，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弄，“不过自从你生完孩子以后，你这张脸……就没以前好看了……”


    黄莺儿满眼恶意地盯着苏枕月，嘴里冒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直插对方的心脏，“你总说是我不要脸去勾搭老爷，可如果没有老爷的允许，我怎么可能爬得上他的床？！”


    “老爷就是嫌弃你生了孩子不好看，他就是更喜欢年轻鲜嫩的！”


    “像你这种年老色衰的女人，就活该被老爷扔到一边去自生自灭！”


    黄莺儿的话一字一句像冰渣子似的，让苏枕月在这炎炎夏日里如坠冰窟。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慌张和害怕，“你、你撒谎……你撒谎！老爷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他说过他最爱我了！”


    闻言，黄莺儿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苏枕月啊苏枕月，你怎么会这么蠢啊？！”


    “老爷他是爱你，可是他也可以去爱别人啊……今天是你苏枕月，明天就有可能是我黄莺儿，后天要是再冒出来一个比你我都漂亮的姑娘，那我们就会被弃之如敝履……哈哈哈……哈哈哈……”


    “不！不可能！不可能！你撒谎！你撒谎！”


    苏枕月气得浑身都在抖，冲上去就给了黄莺儿好几个巴掌，“贱人！贱人！你居然妄想挑拨我和老爷的关系？！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着苏枕月被自己气到面孔扭曲，黄莺儿只觉得心里痛快得很。


    “月夫人啊月夫人，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平时高贵端庄的模样？现在的你跟市井里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别说老爷了，就是我看着你，都觉得无比恶心……”


    “啪！”


    “啪！”


    “啪！”


    “啪！“


    苏枕月气得快要发狂，但她又被黄莺儿的话影响到，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再大吼大叫。


    怒火压在心里，转化为手上的动作。


    她让人压住黄莺儿，然后用足了力气往她脸上扇巴掌，直扇到她自己双手发麻才停下来。


    而此时的黄莺儿，一张脸已经肿到不能看。


    她嘴里的牙齿掉了好几颗，血水混合着涎水从嘴角流出来，眼睛也红肿得睁不开。


    “来人呐！”苏枕月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盯着黄莺儿，眼里满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恨意。


    “在亭子上系根绳子，把人给我吊上去，叫上府里所有的下人，让她们好好看看，敢勾引老爷、敢忤逆我，就是这种下场！”


    底下的小丫鬟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一味地答应下来，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办事。


    不一会儿，全府的下人就都被叫了过来。


    她们跪在亭子下面，眼睁睁看着黄莺儿被吊到绳子上，看着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最后不情不愿地咽了气。


    苏枕月就坐在旁边，冷冷地盯着跪了一地的人，话里尽是威胁，“要是再让我发现府中有人勾引老爷，我一定让她死得比黄莺儿痛苦千倍万倍！”


    此话一出，底下的丫鬟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苏枕月十分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脸色稍缓。


    可也就在这时，黄莺儿死前的话又在她耳边回响着：


    “老爷就是嫌弃你生了孩子不好看，他就是更喜欢年轻鲜嫩的！”


    “像你这种年老色衰的女人，就活该被老爷扔到一边去自生自灭！”


    这话犹如附骨之蛆，让苏枕月痛不欲生。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开始反思起自己是否如同黄莺儿说的那样变老变丑了。


    这一反思，苏枕月惊恐地发现，她好像确实多了两道皱纹，皮肤也不如之前光滑了……还有她的身体，确实胖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瘦削了……


    而且老爷最近好像确实很少来她的牡丹阁，美其名曰让她生完孩子好好休息……


    一想到这些，苏枕月便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冷。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神经质地左右转动着，整个人在微微发着抖。


    “回、回去！快回去！“


    她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掐住旁边丫鬟的手，叫嚷着要回牡丹阁。


    丫鬟们不敢忤逆，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她扶了回去，还想着派人偷偷去请老爷来看看苏枕月。


    月夫人就是这样的，只要一看见老爷，她就高兴；她一高兴，底下人的日子就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