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诺千金

作品:《少年影行录

    城郊刑场上,烈日当空,尘土飞扬。


    刑台四周围满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清风岭上十余名马匪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衣衫破烂,脸上满是血污。


    姚大顶低着头,横肉微颤,眼中却藏着一丝不甘。


    赵拓跪在他旁,咬牙切齿,嘴里大骂着:“段无疑——你说话不算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刑台旁,周泰手持令牌,目光冷峻,身后府兵持刀而立,杀气腾腾。


    作为监斩官的潘九,高喊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寒光一闪,百姓屏息凝神。


    就在刀将落下之际,远处马蹄声如雷,尘土滚滚,一匹黑马疾驰而至。


    叶孤舟勒马停在法场中央,扬声道:“刀下留人!”


    刽子手一愣,刀悬在半空。


    周泰眉头一皱,起身望向叶孤舟:“贤婿,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周泰,又转变回了谄媚样儿。


    叶孤舟翻身下马,扫过刑台上的马匪,沉声道:“岳丈,姚大顶等人,不可斩!”


    法场哗然,百姓议论纷纷。


    “这人是周城主的女婿?怪不得敢来劫法场!”


    “他不仅仅是周城主的女婿,听说还是血影阁的二把手呢!”


    “那不奇怪了,在大玄谁敢惹血影阁啊!”


    与此同时,跪在行刑台上的马匪们也愣住了,纷纷看向了叶孤舟的方向。


    赵拓兴奋不已:“大哥你看,是段无疑!他终于来救咱们了!”


    姚大顶哼笑道:“他还算信守承诺,虽然晚了点儿。”


    周泰踏前一步,以商量的口吻:“哎呦喂,我的贤婿,姚大顶是悍匪,好不容易才抓到,不杀只能是养匪为患啊!”


    叶孤舟目光直视周泰,朗声说道:“岳丈!今日前来拦法场,只是为兑现承诺。当时,我答应过姚大顶的,只要他交代出穆翠翠的下落,就绝不杀他!”


    “可是,咱们到现在还没找到穆翠翠的下落!更没找到那个雕花木匣!”周泰拍了拍手,一脸无奈。


    叶孤舟面色冷峻,不容置疑地反问:“岳丈,就甘愿让我当不诚不信之人?”


    “这……”周泰顿时语塞,眼珠子转了转,“贤婿,要不这样吧,咱们去问问洪太师的意思,如何?”


    叶孤舟看出了周泰想要借助洪太师的力量,向自己施压。


    随即,他面无表情,语气强硬:“洪太师是来主办圣玺一事的,眼下只是我和姚大顶之间的事,岳丈不要混淆。”


    就在周泰纠结之时,围观的百姓们竟然齐声高呼起来:“放人!放人!”


    府兵面面相觑,刽子手僵在原地。


    周泰怒拍桌子,指着呼喊的百姓们:“住嘴!都给我住嘴!起哄者,都给我抓起来!”


    经周泰这么一说,围观的百姓们顿时鸦雀无声。


    叶孤舟踏上刑台,看向姚大顶,语气沉稳:“姚大顶,今日我来兑现承诺。但若你敢抢掠百姓,我叶孤舟第一个不放过你!”


    姚大顶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段大人放心,我若抢掠百姓,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


    “好!”叶孤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周泰,“岳丈!请放人!”


    周泰脸色铁青,握紧令牌,咬牙道:“贤婿!就这么放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


    “放姚大顶,自有条件。”叶孤舟看向姚大顶,沉声说道,“以后清风岭需向城主府纳粮,纳来的粮食用来在灾年赈济灾民。姚大顶,这个条件你是否答应?”


    姚大顶目光在叶孤舟脸上停留片刻,高声应道:“答应!清风岭从今以后,每年向城主府纳粮三百担!若食言,天打雷劈!”


    周泰皱了皱眉,目光在叶孤舟与姚大顶间游移,半晌才烦躁地朝潘九挥了挥手。


    潘九会意,高声命令:“放人!”


    府兵迟疑片刻,纷纷上前解开了马匪们的绳索。


    姚大顶揉了揉手腕,站起身来,朝叶孤舟深深一揖:“段大人,今日之恩,姚某没齿难忘!以后只要你一句话,姚某万死不辞!”


    叶孤舟不卑不亢:“姚大当家,慢走不送!”


    赵拓等人纷纷朝叶孤舟拱手,跟着姚大顶大步离开了法场。


    周泰走近叶孤舟,一声叹息:“贤婿,你这步棋,走得太险了。若姚大顶食言,如何向朝廷交代?”


    叶孤舟目光沉静,淡淡道:“岳丈,姚大顶若敢食言,我亲自提刀上清风岭。”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江湖之事,恩怨分明。我既许他生路,便要担此责任。”


    “但愿你是对的。”周泰摇了摇头,转身朝府兵喝道,“收队,回府!”


    府兵列队,护着周泰离开法场。


    周泰虽然没当着叶孤舟的面生气,但是回到城主府便砸碎了客厅里的所有瓷器。


    以此,来宣泄着心中不满。


    叶孤舟离开法场之后,经过一番乔装,来到了弥陀河码头。


    他要尽快找出林七娘,尽快找到瞎婆婆,尽快找到另一块四象玉插屏。


    如此,才能尽快的凑全鹿皮图,早日解脱这该死的卧底生活。


    码头边,浣衣女三五成群,敲打衣物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孤舟还像之前一样,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系玉带,脸上粘了络腮胡,装扮成了富商模样。


    他手持折扇缓步走近,目光在浣衣女中扫视,寻找着头戴粉丝巾的林七娘。


    叶孤舟突然驻足,目光锁定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灰布衣裙,瘦得像根竹竿,头发挽成髻,头上系着一个粉色丝巾,正低头在巨石旁搓洗衣物。


    林七娘,一定是她!


    叶孤舟收起折扇,缓步上前,拱手笑道:“这位大嫂,是否是林七娘?”


    林七娘抬头,警惕地上下打量叶孤舟:“你是?”


    叶孤舟挤出笑,从袖中取出一支银发簪,递到她面前:“大嫂可认得此物?”


    林七娘打量着银发簪,更加狐疑起来:“此物从何得来?”


    “江逾白。”叶孤舟压低声音,“他受了伤不便亲前来,所以让我拿着银簪来找你。”


    林七娘瞳孔微缩,问道:“你是谁,让你来做什么?”


    叶孤舟自报家门,并说出了诉求:“在下姓段,名毅,是个倒卖毛皮的商人,往来西洲与光明城之间,想要加入天道会。”


    林七娘环视了一下四周,继续洗衣服:“为何想要加入天道会?”


    叶孤舟一声叹息:“实不相瞒,我家财虽厚,却无子嗣,听闻天道会的瞎婆婆有圣水,有赐子嗣之功效。”


    林七娘目光一闪,继续浣洗衣物,似乎在纠结什么。


    叶孤舟见状,急忙趁热打铁,从兜里掏出了三张银票,放到了林七娘的腿上:“大嫂,我是带着满满诚意来的,就当帮个忙,多谢了。”


    林七娘停下了浣洗动作,犹豫片刻,冷声说道:“看你诚意满满,我便破个例,向瞎婆婆请示一下。三天后酉时,来此取圣水。”


    说完,她将三张银票揣进怀里,转身继续浣洗衣物,不再多言。


    叶孤舟心中大喜,急忙拱手:“多谢大嫂!在下告辞。”


    林七娘的警惕性很高,若非叶孤舟用江逾白的发簪,怕是连话都说不上。


    离开码头后,回到了城主府。


    这时,叶孤舟发现林七娘竟然跟踪自己。


    那么,该如何将消息汇报给洪太师,这让叶孤舟有些头疼。


    思忖片刻,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