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们做细作的，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当初刚进武学堂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只不过亲眼看见，一下子接受不了而已。”


    稳了稳神，再接着说道：“当我看见她时，她的两颗眼珠子没了，血迹顺流而下在脸上凝固，舌头拔出老长看着像厉鬼。”


    “她的十根手指全是血洞，指甲全部被一个一个拔掉，脚趾头也是。”


    “这还不算，她的胸部被挖了两个大洞，下身没有一块好肉，下体鲜血淋漓，全部都腐烂发臭了！”


    “摄政王的人都死了，那些恶徒都受到惩罚了，苍天有眼的！”


    白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任何语音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元莫身为细作，这是看着同伴惨死，留下心理阴影也是正常。


    说起来，无论哪个朝代，做细作卧底的人没有多少能得到善终的，大多数受尽非人的折磨而死。


    事后无论国家给予他们多少补偿，都不能弥补他们付出的十分之一。


    可他们当初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仍然奋不顾身，赴汤蹈火，如飞蛾扑火一般，付出了所有只为那一点点光亮。


    这才是忠贞爱国的表现，跟他们相比，白黎觉得自己和将士们浴血沙场都算不得什么了。


    只希望他们历劫完毕，付出了伟大的生命后，能够羽化成仙，进入天堂。


    这个不是迷信，自从白黎魂穿后，就开始相信这些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了。


    “你们真的很伟大，比我们这些打仗的都要伟大。”


    白黎再次拥住轻啜的元莫，心痛的安慰。


    “她……还有什么家人吗？大周会给她补偿的。”


    “她是个孤儿，是武学堂的人把她捡回去养大的，先是做杂务煮饭搞卫生，她为了报恩才坚持要做的细作。”


    白黎一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明明当初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现在又来矫情。


    死了就死了呗，横死竖死都是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元莫见白黎跟着她伤感，反而笑着开解她。


    只是她的笑根本不达眼底，扯出来的笑更像是苦笑。


    “你和虞姬她们都能功成身退了，以后再也不要接任务了！”


    白黎想到什么，立即严肃地告诫元莫。


    人都是有私心的，别人怎么样她管不到，可眼前之人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她不想看到她悲惨的下场。


    “知道了，我们每完成一个任务，世子就会给我们一个选择，继续接任务还是领了赏钱退隐。”


    呼！


    这样还好点，不然白黎都要跟南宫珉翻脸了，要人卖命也得人性化一点，不能连人家的选择机会都没有。


    “对了，吴姬有哥哥，她为了什么进的武学堂？”


    白黎问出来这个一直想问，又没有机会问的问题。


    “她的父母双亡，在她十岁那年哥哥生了一场大病，她急需银子给哥哥治病，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武学堂收人，卖价挺高，她就去了那里自卖自身救治哥哥。”


    “像她这种卖身的，按理说一辈子都要为武学堂卖命，她能得到自由，应该是世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开的特例。”


    “还有这事？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白黎暗道刚才错怪南宫珉了，难怪他说只有她有特权。


    他说这话，一半是因为她真的有御赐免死金牌，一半是因为她是他的人。


    “唉，你说吴姬我知道怎么安排，阿萨木怎么处置？”


    元莫默了默，斟酌着开口。


    “其实，他对吴姬还是有几分真情的，而且他为人良善，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他，罪不致死。


    把他贬为庶民，子孙后代永远不得入朝为官，让他和吴姬过平民百姓的生活就好。”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日南宫珉为了国库一事，让他吃了一点苦头，我看他神色只有冤枉和不解，没有怨怼，就知道他值得我救。”


    白黎心下有了决定，这才想起问一嘴皇后的事。


    “你把她们怎么了？”


    元莫一听就知道她们指的是谁。


    “那两个女人，明里暗里不停地给我使绊子，每次我来见虞姬都被她们派人来要走，然后用尽各种手段要我说出，虞姬想让我嫁给哪个皇亲贵胄，对她们的陛下有什么密谋。”


    “她们怎么了你？”


    白黎急忙扒拉元莫身上，看看她哪里受伤了。


    “没事了，她们不敢明着来，只是用一些暗招阴招。


    比如用针扎我，这样外面看不出来伤口，但又让人疼得要命。


    她们逼问我，要我说出虞姬的密谋，她们总是以为虞姬仗着皇子和陛下对她的宠爱，想要做皇后。”


    “可恶！早知道我亲手给你报仇了！”


    “没事，都过去了！”


    元莫用刚才白黎安慰她的话反安慰她。


    说起她自己的事倒是云淡风轻，或许她觉得自己的事跟那个人的遭遇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吧。


    原来，她的心事不是她的经历，而是那个人带给她的巨大阴影。


    “那这两天你好好陪陪吴姬吧，等这里大小事务忙完了，我才安排你们离开。”


    “对了，你们想去哪里？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吧？”


    白黎估算着时间，查抄各皇室成员的私宅私库，还有清算摄政王和晋王的余孽，大概十天后能搞定，到时候就能放她们离开了。


    “我没有地方可去，老家早没了，而且那里是我的伤心地，我不想回去。


    她们要去哪儿我不知道，还要问问她们的想法。”


    “元莫，你不介意就留在我身边吧，我身边正缺一个心腹。”


    “真的？！”


    巨大的惊喜砸到她头上，元莫高兴得一蹦三丈高，就差抱着白黎转圈圈了。


    白黎也是笑，两人就这么拉着手互相对视着，傻笑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就做我的贴身侍卫，我去哪儿你跟到哪儿，要跟我寸步不离！”


    “是！跟你寸步不离！那南宫世子不得打死我啊？”


    “嘿！你这个小妮子竟敢笑话我了，看我不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