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选择服从命令。


    -


    谢玄机出了侯府后,直接去了暗牢。


    牢内。


    谢砚舟被铁链束缚在单独的囚室,全身流着血水。


    那日就是在这儿沈乐菱亲眼见到他杀人。


    见到谢玄机,谢砚舟毫不意外。


    这就是他的好小叔,隐藏如此之深,连他都没有想到。


    如此一来,更加留不得。


    谢砚舟吐出一口血水,目光灼灼看着他。


    谢玄机不喜欢他这双眼睛。


    听闻当初菱儿同意和侯府世子的亲事,就是因为和这双眼睛对视一眼,一见钟情。


    当年在房县,菱儿就是被他一双眼睛吸引,拉着他不放手,一口一个大哥哥,向他求救。


    一边哭,一边看着他的眼睛。


    夸他有一双最好看的眼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只要看到这双眼睛,就如看到他。


    若是他能早点在京城和菱儿重逢,见到他的眼睛,他们之间就不会一波三折,经历那么多的折磨才走在一起。


    还有谢砚舟这张脸。


    谢家人都有一副好皮囊。


    他娘说他的脸像极了他的父亲,在谢家下一代后辈中,谢砚舟也是唯一个长得最像父亲的人。


    因此老夫人才会特别偏宠谢砚舟,特地为他求了将军府的亲事,甚至把谢家重担交付在他身上。


    种种巧合,种种推波助澜,让谢砚舟顶替了他,走到菱儿身边。


    菱儿原本就是他的。


    小时候说好的,她回来房县找他,长大了要嫁给他的。


    谢玄机抬起眼睑扫过谢砚舟的手,触碰过菱儿的手,他觉得无比的碍眼。


    “卸他两条胳臂,扔到侯府门口。”


    闻言,谢砚舟用力挣扎着,企图挣脱铁链的束缚。


    “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她吗?”


    谢玄机看了眼一旁的沙漏,时辰差不多了,她还等着他。


    他冷眼转身,并不打算再看谢砚舟一眼。


    身后却传来不依不饶的声音。


    “谢玄机你凭什么霸占着她,凭你的身份,还是凭你绝嗣,她原本是嫁给我,是我的妻子。”


    话落,谢玄机脚步一顿,脸色铁青,眼神像催了冰一样寒冷。


    他目光扫向谢砚舟,一字一句告诉他。


    “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看在血亲的份上,今日我留你一条性命。若是再敢伤她,整个侯府就准备为她陪葬。”


    哈哈哈。


    陪葬,到底谁为谁陪葬。


    谢砚舟失声大笑。


    “谢玄机,你本就没几日好活,你守护不了她几日。你一死,所有的一切将会是我的。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会是我的。你知道她的前世今生吗?”


    谢砚舟嫉妒,嫉妒的发狂。


    嫉妒谢玄机如此袒护沈乐菱,不惜和侯府决裂。


    他嫉妒谢玄机一个无名无分的人,也能走向如此的高位,还能得沈乐菱的心,那些原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沈乐菱一样一样献给了谢玄机。


    她的身子,她的感情,她的家人,她的所有。


    被他触碰,她就恶心。


    以后她不仁,他便不义,走着瞧。


    他会亲手把谢玄机所拥有一切都夺过来,然后再狠狠把他踩在脚底,再如今日这样鞭打百遍千遍,随后剁碎了喂狗。


    谢砚舟继续大笑。


    “前世她沈乐菱亦是我的妻,为我孝敬公婆,和睦妯娌,呕心沥为我打点一切,将军府为我铺路,让我平步青云。她说她喜欢我,把我捧在心尖,只想为我一个人生儿育女,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暗牢的人都觉得谢砚舟疯了,什么前世今生,无稽之谈,大人该不会信以为真吧,他们纷纷小心看向谢玄机。


    暗牢的氛围明显因为谢砚舟的话语变幻。


    阴冷,压迫....


    “那她还说什么。”


    谢玄机瞳孔骤缩,牢牢地盯着一脸疯癫的阶下囚。


    谢砚舟嘴角划过一抹讥讽,视线从谢玄机的眉眼往下滑。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谢玄机有几分相似,祖母说他们都像极了祖父。


    谢玄机的生母就是一个婢女,就是外祖在江南办差时进献给祖父玩乐的卑贱婢女,他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菱儿喜欢的是他,谢玄机就是一个替身。


    谢砚舟哈哈大笑,“就因为你眉眼和我相似,她才会多看你一眼。你娘当别人的外室,你也同样抢别人的妻。菱儿不是真心喜欢你,她就是喜欢你那身长得像我的皮囊。你能给她爽感吗,能给她孩子吗,还是说你能护她一世。她知道你的阴暗面,定会将你唾弃,你就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咚!


    谢玄机一拳打在谢砚舟的腹部,顿时让他口吐鲜血。


    手下递上来的帕子,他熟练地接过,仔细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眼神冰冷的看向谢砚舟。


    他们长的像吗,以前可能像,以后不会了。


    他用帕子垫在指尖,抬起谢砚舟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长的像,那是你认为,谁是谁的替身还不一定。我都不能护她,难道你能。谢世子如此熟悉我的阴暗面,不是早就已经见识到了吗,我还有更阴暗的手段,要不要再见识见识。”


    谢砚舟摆脱他的手指,完全不认识面前的人。


    这人还是谢玄机吗?


    “我不想有人和我长了相似的眉眼。”


    丢下这句话,谢玄机大步离开,完全不管身后传来的一声声惨叫。


    出暗牢,谢玄机特地沐浴换了身同样的衣服,这才去街上买糖葫芦。


    再回侯府时,侯府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谢砚舟被人从马上扔下来,丢在侯府门口,全身是血,眉间还被破了相,看起来狼狈不堪,很是吓人,若不仔细瞧,侯府的管家差点没认出来。


    人被抬回侯府便晕了过去,老夫人亲自去了绮丽院,动用了关系老侯爷留下的玉佩去宫中请御医。


    绮丽院被围的水泄不通。


    谢侯发了好大一通火,势必要找出幕后黑手,让他血债血偿。


    华棋院那边反倒风平浪静。


    天气炎热,屋里放着冰块,顾及到沈乐菱的身子,冰块隔着有些远,春月打着扇子把凉风送过去。


    谢玄机依靠在凉榻上,手里翻着公文,沈乐菱窝在他的腿上啃着糖葫芦。


    两人十分惬意。


    谢玄机本以为听到谢砚舟受伤的消息,菱儿会有所反应,结果出乎意料。


    他赌对了,菱儿已经不在乎谢砚舟,他是死是活,早已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秋雨带着一个陌生小姑娘回到华棋院,身后还跟着一身常服荆棘。


    两人手上提满了东西。


    走到门口,秋雨让他们稍等,她先去传信。


    秋雨进屋就看到沈乐菱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到姑爷嘴边,姑爷眼含笑意,爽快把剩下部分卷入口中。


    秋雨笑了笑,以前她家小姐总是抱怨,为什么糖葫芦不能只卖糖衣和果肉,非要连核一块卖,那核又酸又难嚼,还要吐籽,丢之可惜,继续嚼又麻烦。


    现在姑爷和小姐的关系越发亲密,姑爷对小姐也越来越宠,居然帮小姐把不吃的果核都解决。


    真好!


    姑爷要是一直如此宠着小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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