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弄玉几乎是跑着回府,侯府这会儿肯定乱作一团。


    他在侯府便听闻谢大人和侯府关系很僵硬,侯府对沈夫人的态度也是很微妙。


    谢大人和夫人对他不薄,这次能顺利成为南山书院大儒的外门生,接受大儒每月三次的指点,都多亏了谢大人和夫人。


    他必须赶回去替谢大人护住华棋院。


    许弄玉急匆匆回府,见侯府风平浪静,他忐忑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独自立在院中大树下的沈乐菱。


    阳光点点,斑驳洒在她的身上,有些不说出的惆怅。


    他走上前,拱手行礼。


    “夫人,谢大人不是那种人,定会平安归来。”


    沈乐菱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


    她的夫君,她自然相信他,就算他真的做了那件事,那也算为民除害。


    她看到了许弄玉腰上多了一块腰牌,是南山书院的牌子。


    她说:“恭喜许夫子。”


    许弄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腰间,拱手回礼。


    “这要多谢夫人替谢大人说清,更要感谢大人的亲自指点,才能让我脱颖而出,受到老师的接见。”


    沈乐菱对许弄玉的印象一直很好,还有他高中后一心为民,办了不少实事,所以她才会向谢玄机提议,让他帮忙写一封亲笔信举荐。


    因为她不知道后面的发展不会不会因为她重生的缘故,从而影响许弄玉人生的走向。


    许弄玉未来将会是一个好官,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和他之间的交集导致他的人生轨迹有偏差,所以才会求谢玄机。


    因为她知道谢玄机其实很看好许弄玉,不然也不会时不时指点他。


    许弄玉是个念恩的人,她说:“许夫人,我是个妇人,朝廷那些勾心斗角我不太懂,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若是沈家和谢玄机遇难,许夫人若是能说的上话,还请替他们说上几句中肯的话即可。”


    许弄玉一愣,他知道朱家肯定是不会放过谢大人。


    今日晋城,他就已经听到一些流言,对谢大人很不利。


    陛下多疑,朱家和皇后他们合力,肯定会求陛下软禁谢大人,甚至暂停官职,接受审问。


    人只要进了黑暗的牢狱,他就想办法折磨犯人,屈打成招都是常事。


    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怎么想,会不会为了朱家对谢大人出手。


    “娘亲,娘亲,爹爹回来了吗?”


    谢磊的大嗓门先传进院子,随后他的人才出现。


    风尘仆仆,半截手臂露在外面,手拿红缨枪,整个人看上去黑了几个度。


    沈鹤明好不容易追上,见到自己妹妹,有些心虚。


    妹妹让他看好谢磊,无事不得回府,让他好好锤炼,只有每月沐休才能回府。


    今日不知哪里来的风声说谢玄机冲冠一怒为红颜,伤了朱家的嫡子朱建文,还把人打成了残废。


    陛下震怒之下,派人押解入宫。


    谢磊这臭小子,毛都没长齐,还在沙场训练听到消息,不顾军纪抢了一匹快马,独自骑马赶回侯府。


    他接到消息赶紧去追,结果这小子跑得贼快,眼看要追上,结果入城遇到一波商队,没把人抓住。


    然后就看着谢磊一同乱闯进了城,他在后面跟着擦屁股。


    沈乐菱惊讶谢磊的变化,这才去了多久,这小子看上去已经褪去之前少爷模样,颇有沈家军的风骨。


    身上原本的婴儿肥,紧实了不少,隐隐看到了坚实的肌肉轮廓。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谢磊长高了不少,以前身高到她的胸口,现在都和她齐肩了。


    她叹了口气,取出袖中的帕子替谢磊擦汗。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话落,沈鹤明从门口进来。


    “这不还有我,这小子听闻妹夫出了事,快马加鞭赶回来,我都差点没追上。这小子可以,好好训练,以后说不定可以当我的先锋。”


    面对舅舅的夸奖,谢磊并没有多兴奋,他只想知道爹爹怎么样了。


    “娘亲,听说爹爹被一群人押进了宫,还要被关进大牢审讯,是不是真的?”


    沈乐菱一边替谢磊擦汗,一边安慰。


    “磊儿担心爹爹的心情,娘亲可以理解。传言不可全信。你爹爹是被人请进了宫,却没有被押入大牢,那些人是想要我们自乱阵脚。你爹爹执掌南朝律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不会有事的。”


    她重重的点了点谢磊的脑袋,有些生气。


    “倒是你,在训练期间私自离开军营,抢夺快马,还在城中纵马疾驰,误伤百姓,你可知错。”


    谢磊吞了吞口水,他一时情急没想那么多。


    他求助的看向沈鹤明。


    沈鹤明努努嘴,赶紧替他解释。


    “菱儿,这事也不能全怪磊儿,也怪我忘了提醒。孩子一片赤诚之心,今日之事不如算了。反正也没造成什么损伤,我在后面已经让人去安抚那些受惊的百姓。”


    许弄玉也想为谢磊说情,谢磊再莽撞也是一个孩子,今日也事出有因。


    他刚准备开口,沈乐菱就把他的话堵了进去。


    “许夫子不要为磊儿说情。”


    她看向谢磊,表情严厉:“谢磊站好,挺直脊背,我问你,你可知错?”


    谢磊顿时挺直脊背,脸色难看。


    只听沈乐菱有些失望的说:“军令如山,军规铁律,你无视规矩私自出营,没有令牌抢夺战马,你不顾百姓,纵马疾驰,让百姓受惊,这就是你在军营学到的?”


    谢磊低着头,他今日听到消息,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也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磊儿还是个孩子,这次不如算了,下不为例。”


    沈鹤明觉得谢磊还小,很多东西都不懂,也算他这个舅舅没有交代好。


    不是沈乐菱不依不饶,谢磊未到服役年纪,走的后门入军营,已经是不妥,她要的就是让他去跟着父亲和兄长学东西,以后能独当一面。


    今日能不顾军纪,抢夺战马,纵马疾驰,那以后呢。


    若是在侯府也就罢了,可以念在他年岁尚小,不懂规矩,可他去了军营那么久。


    入营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会服从军令军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应该坚持什么,他必须心中有数。


    谢磊放下红缨枪,跪在地上。


    “娘亲说的对,军纪如铁,磊儿确实违反了军规,仗着自己的身份,做事不计后果,是磊儿莽撞犯错在先,请娘亲责罚。磊儿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沈乐菱看向沈鹤明,“兄长,磊儿是你的下属,他犯错,你说按照军规该如何处置。”


    沈鹤明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按照军规是军棍一百,以示警示。可是磊儿也不算正式的沈家将士,就是一个孩子,回去后我好好教训一顿也算完事。城中受惊的百姓,我已经让将军府的人去安抚,给他们一些银钱作为补偿,索性也没造成人员伤亡。”


    沈乐菱气不打一处来。


    “兄长,孩子不是这么教的。他犯的错,就要勇于承担后果。他现在身兼谢家和沈家两家的门面,别人是看在他年少就不追究吗?别人是觉得他们这会儿得罪不起谢玄机和将军府。今日的错误,他日就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想到谢玄机和将军府的下场,沈乐菱就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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