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绝望,寻死

作品:《强扭的亲人她不要了,嫁军少全家宠

    一顿早饭,周建吃的浑浑噩噩也吃的满目心痛。


    他机械的吃完了早饭,机械的洗干净了饭盒,机械的往着宿舍走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又是怎么躺在床上睡下的。


    等到再一次清醒,已然是傍晚。


    暮色如同被揉皱的灰布,缓缓覆盖住整个营房区。


    稍作收拾打理的周建站在姚家小院外,军靴在青石板上碾出细小的月牙形凹痕。


    他第三次抬手想要敲门,却又缩了回来,手心的汗不仅洇湿了衣角,连贴在裤缝的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


    家属院的广播里正播放着《歌唱祖国》,激昂的旋律却无法掩盖他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吱呀 ——”


    门被猛地拉开,姚玲玲倚在门框上,新烫的卷发如海藻般垂在肩头,发梢还沾着未干透的发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搪瓷杯,杯里泡着的茉莉茶早已凉透,漂浮的茶叶像极了周建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涩气息。


    “你一直站在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我爸妈念叨了好久了!”姚玲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周建打着补丁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周建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他死死盯着她垂在肩头的发丝,仿佛那是救命稻草:“玲玲,我们能不能聊聊……”


    “聊什么?”姚玲玲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搪瓷杯被她重重地搁在小院的石栏上,惊得歇在屋檐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聊你帮我送礼物,却害得我被抓住,被团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训话?还是聊你连份文件都保管不好,把整个阅兵计划弄得一团糟?”


    她踩着高跟鞋上前半步,浓郁的香水味混着发胶略微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周建作呕。


    “周建,你好好照照镜子,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军装,脚上的胶鞋开了胶还舍不得扔,你拿什么跟我谈未来?拿你写满错别字的情书,还是你那个在深山漏雨的茅草屋?”


    周建的手不受控制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想要和她解释,却被姚玲玲嫌恶地狠狠甩开。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上巷子的墙壁上,上边的碎石砖粒搁的他后背生疼。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努力,我会做的更好的!我…… 我下个月就申请涨薪,我还能……”


    “努力?”姚玲玲仰起头大笑,笑声尖锐得像玻璃刮擦黑板,“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又怎么样?不还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文员!”


    “看看人家霍承矅,比你后入伍,年纪也比你小。人家都当上营长了!出入有吉普车,办公室里的空调是最新的洋玩意儿,宿舍还有部队发的解放风扇?你有什么?”


    “你有大通铺扎堆的集体宿舍!你有热的满身臭汗却只能扇着蒲扇!”


    “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我家好,那什么来和我说努力?”


    她突然凑近,鲜红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吐字清晰得如同冰锥。


    “我要是继续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只能住在漏雨的茅草屋里,用着过期的雪花膏,看着别人住楼房、戴手表!”


    “我告诉你,周建,我们分手吧,别再像个癞皮狗一样缠着我!”


    姚玲玲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嗡嗡作响,周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忽的浮现出母亲寄来的家书,信里总说“别省钱,该添置衣裳就添置”。


    但——他每次都把钱攒下来,想着给姚玲玲买最新款的香粉、最时髦的发卡。


    此刻那些字迹与姚玲玲轻蔑的眼神重叠,在他脑海里炸开成一片刺目的白光,疼得他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放进了苦胆里浸泡。


    周建坐在办公桌前校对文件,眼睛盯着“阅兵方队”四个字,可在他模糊的视线里,那些字却渐渐扭曲成 “姚玲玲” 三个大字。


    整理档案时,他恍恍惚惚地将机密文件混进废纸篓,直到同事的惊呼才将他拉回现实。


    当教导员把他叫到办公室,将降职通知书拍在桌上时,窗外正下着入秋后的第一场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成扭曲的纹路,像极了姚玲玲最后那晚扭曲的笑脸。


    “周建,组织需要的是严谨负责的同志。”


    教导员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后的目光让他想起姚玲玲说 “你真窝囊” 时的眼神,冷漠而尖锐。


    “从明天起,你先去后勤处帮忙搬物资吧。等到你什么时候恢复精神了,再回来继续你的工作!”


    ......


    深夜的营房寂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周建躺在下铺,听着上铺战友此起彼伏的鼾声,摸出枕头下母亲寄来的家书。


    信纸已经泛黄,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信件上工整的字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那是不识字的母亲,让邻居家里的高中生代写的。


    “邻居家闺女考上大学了,你在部队也要好好上进……”


    他突然把脸埋进枕头,压抑的呜咽声惊得墙角的蟋蟀停止了鸣叫,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凌晨四点,周建赤着脚站在部队家属院后的水池边。


    水面倒映着破碎的月光,像极了姚玲玲摔碎的搪瓷杯,也像极了他支离破碎的人生。


    裤兜里装着母亲寄来的腌咸菜,咸香的味道混着池水的腥气,让他胃里翻涌着绝望。


    刺骨的池水漫过脚踝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仿佛从里到外被扔进了冰窖。


    远处传来巡夜哨兵规律的脚步声,“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可他却像被钉住般无法动弹,任由池水一点点漫过小腿、膝盖。


    当冰冷的水面没过膝盖时,他突然听见姚玲玲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