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猛的揪住似的，难受的厉害。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散，再被人像垃圾似的扔进山涧，彻底抹去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


    见林芝芝的脸色很不好看，那衙役强行解释道：“死在我们大人手里的人可不少，要是个个都挖坑埋了，还不得累死我们？”


    林芝芝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往牢房外走。


    那衙役还跟在她身后，絮叨道：“林怀远这个样子，不仅犯人们膈应，我们衙役也膈应啊！


    要不你去求求我们大人，把他接回去吧！”


    林芝芝感觉自己胃里翻涌的厉害，她扔下一句：“不要给他饭吃，不出几日，他也就能进山涧了”，就匆匆出了牢房。


    林芝芝被知道的真相恶心的全身冒汗的时候，周柔儿带着周修武和二壮找到了小妮家。


    见院门紧闭，二壮上前敲了敲，却没人出来应门。


    “大小姐，武公子，里面好像没人。”


    二壮紧张的朝左右看了看，对主子们禀报道。


    原本周柔儿只打算带周修武去找小妮，可二壮听说小妮行为不受控制，执意要跟着周柔儿和周修武一块来，生怕她们出事。


    “二壮，没事的，你不要紧张。”


    周柔儿安抚过二壮，又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


    可林家的院门一直紧紧关着，里面也没有半点声响。


    “看来没人在家，要不咱们到附近转转，说不定能碰见小妮。”


    周柔儿的话对周修武和二壮来说就是圣旨，两人赶忙答应下来。


    三人在小妮家附近转了一圈，却还是没看见人。


    就在他们打算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就听街边传来一个老人带着哭腔的喊声：“小妮，小妮，你快松手，快松手啊！”


    周柔儿和周修武对视一眼，忙带着二壮往街上跑。


    果然，他们三人刚到街上，就见不少人围在卖鸡蛋的小摊前看热闹。


    周修武忙拉着周柔儿挤进人群，还没站定，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鲜鸡蛋的腥味。


    而他们脚下，被扔满了黏糊糊的鸡蛋，稍不小心，还能踩到脆薄的鸡蛋壳。


    两人齐齐看向小摊的方向，就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抓起一个又一个鸡蛋狠狠砸在地上，嘴里还惊恐的喊着：“火，着火了，我要救火。”


    拉着她的夫妻头发花白，颤抖着身体安抚她。


    卖鸡蛋的小贩也浑身发颤，只不过，他是被气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鸡蛋液，对那老头顿足道：“林老头，你家这丫头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月，她都砸了我三回鸡蛋了。


    上次砸鸡蛋的钱，你们都还欠着呢，今天这些鸡蛋，你们拿什么赔？”


    林老头拼尽全身的力气拉住女儿，嘴里不停道歉道：“是我们没看好小妮，都是我们的错。


    这次的鸡蛋，我们也一定赔。


    只不过，只不过……”


    接下来的话，林老头不敢继续往下说。


    小妮病的这些年，不知看了多少郎中，花了多少银钱，都无济于事。


    再加上小妮时不时跑出来砸别人的东西，早就把家底掏空了。


    儿子在码头上给人扛大包，儿媳去有钱人家帮工，这才勉强够一家人吃饭。


    可现在，小妮又砸了这么多鸡蛋，林老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赔了。


    他生怕自己说到做不到，失信于人。


    “我知道这丫头可怜，可我也上有老，下有小，我也请你们可怜可怜我，看好她，不要再让她出来砸我的摊子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家也要喝西北风了。”


    卖鸡蛋的小贩一番哭诉，围观的小贩纷纷开口。


    “就是，林小妮之前把我的摊子推翻了，把我的帕子都弄脏了。


    我看她可怜才不跟她计较，自己拿回去洗洗就算了。”


    “我不也是？她一看见火就尖声大叫，把我小灶上的火浇灭了好几次。”


    卖面的大叔也一肚子牢骚。


    “还有我，她抓起我摊子上的素簪就往自己头上戴，说是小关儿送她的。


    虽然东西我拿回来了，可吓跑了好几个客人，也给我造成损失了啊！”


    ……


    听着周围人的抱怨，林家老两口都快把头埋到胸口了。


    他们不停朝人赔礼道歉，林小妮抓住这个机会，又开始砸鸡蛋。


    眼看场面又混乱起来，周柔儿忙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林小妮的手腕。


    林小妮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看向周柔儿，着急道：“姑娘，你为什么要冲过来？


    着火了呀！ 你快跑啊！”


    说着，伸手就来推周柔儿。


    周柔儿身材纤弱，陷入疯癫的林小妮手下又没个轻重。


    眼看周柔儿就要被林小妮推倒，周修武和二壮同时冲了出去，牢牢护住了她。


    “大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修武扶住周柔儿，关切的问。


    二壮也一脸担忧，戒备的护在周柔儿身边，防止小妮再来推她。


    神奇的是，刚才还情绪激动的小妮，在看见二壮的瞬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关大哥，你回来了？你没事？”


    小妮的眼睛直直盯着二壮，满是不敢置信。


    她想上前，又有些犹豫，站在那儿愣愣的看着二壮。


    二壮刚开始还不知道小妮在跟自己说话，直到小妮终于按捺不住来拉他，他才有些惊慌的朝周柔儿和周修武喊道：“这……小姐、公子，我……我该怎么办啊？”


    周柔儿忙对二壮道：“二壮，你先稳住她。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说完，自己从腰间解下钱袋，对卖鸡蛋的小贩道：“大叔，这两次鸡蛋的损失，你算一算，我赔给你。”


    有人肯替林家付钱，小贩自然愿意。


    他仔细清点了被砸坏的鸡蛋，又伸着手指算了算，开口道：“这次一共砸了我三十六个鸡蛋。


    再加上上次的二十个鸡蛋，一共是五十六个鸡蛋。


    一个鸡蛋五文钱，你们自己算下一共要给我多少钱。”


    那小贩刚说完，周柔儿就数出两百八十文钱递过去。


    小贩收了钱，对林家老两口挥手道：“好了，既然钱已经给了，你们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