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进去了，围观的人全都兴奋的议论起来。


    “呵，别看是两个孩子，心思倒是挺多。你们看，小厮都进去替她跑腿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你们还不懂吗？要是那小丫头每次给我五文钱，我也愿意给她帮忙。”


    “嘿，你们以为那小厮进去问了，这花就能卖出去吗？


    你们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老先生捋着山羊胡，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明所以的人看着那老先生，语带恭敬的问：“朱先生，这话怎讲？可是有什么说法？”


    老先生显然是个读书人，有些卖弄的晃着脑袋道：“文人赞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么高洁的花，让青楼里的姑娘买，这不是在嘲讽她们吗？”


    这话一出，立即有人嗤笑出声。


    “哈哈哈，我刚才还觉得这两孩子精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小童。”


    “可不是，咱们且等着，待会肯定有姑娘出来骂人。”


    这么一来，围在百花楼前看热闹的人更多了，都等着看林芝芝和周悠扬出洋相。


    探着脖子等了好一会，没见小厮出来，楼上的窗户倒是打开了。


    一个姑娘朝下面看了一眼，用尖细的手指头点了点林芝芝，娇声道：“小丫头，送两支花上来吧。”


    这边刚说完，又一扇窗户打开了。


    一只圆润的手伸出来，比出“三”的手势，说道：“三支，把花送上来拿钱。”


    “好的，这就来。”


    林芝芝声音清脆的答应下来，飞快的收拾起花来。


    这边还没收拾好，又有姑娘探出头道：“楼里要花的姐妹不少，小丫头，你把花都背上来。”


    周悠扬和林芝芝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见周悠扬跟着自己背起背篓打算往百花楼里走，林芝芝抢下他的背篓，悄声道：“扬儿，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去送。”


    林芝芝背一个，再抱一个背篓，正要跨进百花楼，就听那老先生仰起头，大声嗤笑道：“你们到底懂不懂这花代表的深意？


    那小丫头拐弯抹角嘲讽你们呢，你们倒还上赶子给人家送钱。”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顿时迸发出嘲笑声，一个个在看向楼上的窗户，似乎想透过窗户看出她们的羞恼。


    林芝芝也有些紧张的抬起头，看向楼上。


    见窗户内久久没有回应，林芝芝还以为这生意必定是不成了。


    就在她有些失望的时候，就听“嘭”一声响，其中一扇窗户被人用力推开。


    一个上了一半妆的脑袋伸了出来，用力啐了一口，尖声朝那老先生骂道：“老娘都懒得说你们这些读书人，一支花还要什么深意，什么暗喻。


    这些老娘通通不懂，也懒得懂。


    这花好看，入了老娘的眼，老娘高兴买。


    钱是老娘的，你这老头在这聒噪什么？”


    说到这里，那姑娘还觉得不解气，指着那老先生道：“你文雅，你高贵，那你别往我们百花楼里来啊！


    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昨天晚上可抱着我们海棠一口一个乖乖叫着。


    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正气凛然？”


    浓妆姑娘说到这里，那个叫海棠的姑娘也探出头来，看了那老先生一眼，用帕子捂着嘴笑道：“原来是你啊！


    我昨天还问你呢，海棠这名字好不好，文不文雅。


    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不管我是海棠还是梅花，还是茉莉，你都不挑，都喜欢。


    怎么现在又讲究起来了呢？”


    这话听得楼下一片哗然，接着便是哄笑的声音。


    又有姑娘出来，笑嘻嘻道：“你说我们干嘛买花？


    除了花好看，自己喜欢之外，也能迎合迎合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品味。


    谁知道你们读书人人前正人君子，背后才不管这些，只想搂着姑娘们寻欢作乐，白瞎我们一片苦心。”


    那老先生窘得满脸通红，赶忙挤出人群，灰溜溜跑了。


    见讨厌的人终于走了，浓妆姑娘朝林芝芝勾勾手指，爽利道：“小丫头，上来！”


    半个时辰之后，林芝芝和周悠扬带着满满一钱袋的铜钱跑进了周柔儿的医馆里。


    把背篓往后院一放，两个小家伙兴冲冲的跑到周柔儿和钱飞燕身边，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周柔儿听得笑眯眯的，揽着她们道：“那就要恭喜两位小老板了，以后可就有固定买花的客人了。”


    林芝芝和周悠扬笑得见牙不见眼，别提多开心了。


    高兴过后，林芝芝环顾一圈医馆，问道：“大姐姐，今天医馆还是没人来吗？”


    周柔儿笑了笑，无奈道：“都十来天了，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为了证明周柔儿的医术，开张那日，小妮和虎子这两个被周柔儿救治成功的人都来给医馆做宣传。


    可大家都只在医馆外看着，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只略微一想，林芝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间经历颇多的铺子原本是卖棺木的，又着过两次火，百姓们多少有些禁忌。


    虽然小妮和虎子都康复了，可百姓们还是把这里当成一个不祥之地，连带钱飞燕的猪肉摊子也无人问津。


    卖不出去的猪肉，林芝芝只能先存进空间保鲜，不然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里，林芝芝抬头看向周柔儿和钱飞燕，认真道：“大姐姐，二舅娘，要不，咱们请人来驱邪吧？”


    周柔儿诧异的看着林芝芝，问道：“芝芝，你也信这个？可咱们铺子没有邪祟啊！”


    林芝芝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有没有邪祟并不重要。


    既然百姓们觉得有，那咱们就当有吧！


    只要咱们清理了‘邪祟’，就一定会有人来关顾咱们的医馆的。


    二舅娘的生意也能快快好起来。”


    周柔儿明白过来，笑着揉了揉林芝芝的脑袋，说道：“我明白了，这一场驱邪仪式，是专门驱给百姓看的。


    可咱们又不认识什么懂驱邪的人，让谁来给咱们驱邪呢？”


    林芝芝神秘一笑，说道：“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这事，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