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曼听得出来,这不是礼貌寒暄。


    这是把姜远寒,当一家人了。


    她想插句话,可没人给她这个空隙。


    车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京市早高峰,车厢里却像一个隔绝的岛屿,热络温暖,却不属于她。


    她想起刚才在火车上摔下来的那一幕,明明是她设计好的,结果宋婉居然根本不买账,明晃晃地偏袒姜远寒。


    姜远寒这个女人不光稳稳地坐住了位置,还成了霍家全员的宠儿!


    她嫉妒,焦躁又愤怒,情绪像密不透风的罩子,从头到脚裹住了她,几乎喘不过气。


    等车停在她家门口的时候,翟曼连道别都没说,直接扯着包下了车。


    “曼曼,回去好好歇歇啊。”宋婉在后面喊了一句。


    她装作没听见,快步走进家门,把门“砰”一声甩上。


    屋里没人,父母都不在,翟曼进门就把手提包重重摔在沙发上。


    那是一款京市最新款的真皮包,她前几天才得意洋洋地炫耀过,现在却毫不心疼地砸了下去。


    她抬手把头上的发夹扯下来,狠狠砸到地上,然后倒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凭什么?”


    她咬牙低语,眼眶里全是委屈和嫉妒。


    她出身好、长相好、从小学舞蹈、考表演、进剧组,哪个不比姜远寒强?


    可偏偏这个从宜城来的女人,从一个破菜市场出来,写了个破剧本,就能赢得所有人的赞誉、尊重,甚至亲近。


    霍家不是权贵之家么?不是讲究门当户对吗?


    怎么就被这个乡下女人给迷了心窍!


    “我不会认输的。”她低声喃喃,眸中燃起狠意,“你以为你赢了?那我就让你输在你最得意的地方……”


    她忽然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上面写着几家京市文艺圈导演与制片人的联络信息。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翟曼……我想约您喝杯咖啡,顺便聊聊剧本……”


    另一边,姜远寒到了霍家。


    霍逸峰知道她和宋婉今天到京市,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晚餐:“今天烧的是我拿手的八宝酿豆腐,太久没下厨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远寒你尝尝。”


    姜远寒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宋婉笑着调侃:“远寒呀,你可是有口福了,逸峰难得下一次厨,当年小衍高考完,都没能吃上这道菜。”


    霍逸峰也笑笑:“你和远寒一路奔波劳累,当然得安排最好的,再说了,当初我也带小衍下馆子了。”


    宋婉笑得眉眼都弯了:“那哪能比你亲手做的呀?远寒,吃不惯什么记得说,咱家规矩不多,饭菜合口就行。”


    姜远寒连忙起身:“不会的伯母,我什么都能吃。”


    <span>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span>    她心里暖暖的,从一进门开始,霍家就没有拿她当外人。


    换洗衣物、客房、连拖鞋尺寸都刚刚好,很明显,这是提前准备过的。


    桌上菜很丰盛,八宝酿豆腐、松鼠桂鱼、清蒸鲈鱼、炸银丝卷,色香味俱全,既有地方菜也不乏北方家常味。


    “伯父伯母,我来添饭。”姜远寒主动起身。


    宋婉转头压低声音,对霍逸峰说:“啥时候才能改口,我都等不及这孩子喊我一声妈了。”


    霍逸峰笑着摇头,眼神却掩不住满意。


    他刚开始知道姜远寒离过婚,就对她有了看法,心里也暗自决定,不管霍衍那边怎么想,他都不可能让姜远寒进家门。


    霍逸峰虽然过了门当户对的那一关,但绝对接受不了离过婚的女人做自己儿媳。


    可宋婉从宜城打来电话,说了姜远寒的遭遇,他的内心开始有点动摇。


    再到后来知道了姜远寒是姜超元的孙女,他的态度瞬间变了。


    共患难过的两家人,不管时隔多少年没见,他都相信霍家人的人品。


    至于姜远寒离过婚的事,一定是她前夫家的问题,害得她受了这么多苦,霍逸峰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


    虽然表面上没人点破,但这顿饭之后,他们心里其实已经默认,这姑娘就是儿媳妇的人选了。


    姜远寒当然察觉得到,只是此时的她,没心思去回应那些情感的动向。


    她的注意力全在剧本和明天的会议上。


    第二日一早,文联机关大楼外,一辆黑色小轿车稳稳停下。


    宋婉送她来,只在门口叮嘱了一句:“别怕他们,你是靠作品站起来的,哪怕谁酸两句,也别怯场。”


    “我知道,宋阿姨。”姜远寒一笑。


    文联座谈会,是这部剧本进入拍摄流程的关键一环。


    虽说有市里推荐,又有宋婉带路,但文艺圈终归是个讲圈层的地界。


    进门时,她就感觉到了那份冷与热的分明。


    偌大的会议室里,三排半圆桌围着投影屏幕,座次按单位和资历划分。


    前排坐着的多是京影学院、上戏、剧协和资深评论人,年纪偏大,神色各异。


    后排是些年轻的影视公司制片人与编剧、表演专业的新秀。


    姜远寒落座不久,身旁就有人低声议论:“她就是写《无声》的那个?”


    “听说是宜城那个农贸市场里出来的……”


    “啧,一线编剧都排不上号,怎么就能进来?”


    “听说是宋婉带的,圈内没人认识她。”


    “哦……原来是有后门啊!”


    姜远寒听得清清楚楚,脸上却没露出什么。


    <span>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span>    很快,有人当面试探了。


    一位穿米白西装、戴着银边眼镜的男士坐到她对面,带着点揶揄:“姜编剧,《无声》我看过些片段,确实挺有泥土气,是你自己写的吗?”


    姜远寒抬眸,语气温和却一字不让:“当然是我写的,您有什么指点吗?”


    男人笑了笑:“我觉得你写的东西,真实归真实,就是文学性不够,结构太散,太生活化。你们那边讲究接地气,但创作不能只是贴地飞行,还是得有高度。”


    她笑了:“那可能我们对高度的理解不一样。”


    “哦?”


    “我师父说,能把街头巷尾说清楚的人,是会说话能把平凡人写入心的人,才算写得好。”


    那男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嘲笑:“你师父什么来头,是你们那里的教书老师,还是不入流的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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