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让莲玉感到十分好奇的是看管沈言和沈默的人。


    妮妮看出莲玉走神，“莲玉姐姐，你是不是又想做什么？”


    “也不能说想做什么吧！”


    这一短短的一句话，顿时勾起了妮妮的好奇心，“莲玉姐姐，你快说。”


    “听说现在管着沈言的人叫乌云，我们好几次去都没有见到她的人，所以我想去看一看。”


    妮妮虽不解，但也点了点头，“那等一会我们再去看看好不好？”


    过了半晌，日头稍稍偏西，莲玉拉着妮妮往西跨院走。


    远远就见廊下立着个身影，玄色短打裹着利落身段，发尾用根乌木簪束着，侧脸线条冷硬，正低头用布擦拭腰间弯刀，刀刃映着日光。


    妮妮小声问道：“那就是乌云？”


    莲玉没应声，却见那人忽然抬头，目光犹如一把利刃，直直飞了过来。


    莲玉慌忙拉着妮妮转身，假装看墙边的蔷薇，“妮妮，你有没有觉得这花可真是好看？”


    妮妮十分配合，“好看是好看，但是我觉得跟莲玉姐姐相比，还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哎哟，这个时候嘴巴倒是甜了。”


    莲玉被逗得笑出声，捏了捏妮妮的脸颊，“就你嘴甜，昨天还说我扎的纸鸢不如隔壁小翠的好看呢！”


    妮妮仰头晃着她的胳膊，辫子上的红绳跟着跳，一脸笑道：“那是纸鸢不好看，不是莲玉姐姐手笨！再说莲玉姐姐绣的帕子多好，上次谁叫见了都夸，说针脚比绣坊的师傅还匀呢！”


    “你这小机灵鬼。”


    莲玉弯腰摘了朵半开的蔷薇，别在妮妮发间，“这样才配得上我们妮妮的甜嘴。”


    妮妮摸了摸发上的花，眼睛弯成月牙，“那莲玉姐姐戴更好看！莲玉姐姐眼睛亮，像夜里的星星，戴什么花都好看。”


    两人正笑着，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乌云不由的眉头一皱，这两人这个时候还给她演上了？


    很快她就知道对面的人正是督军的掌上明珠，光是身上的布料，也足以说明妮妮在督军府的地位。


    于是乌云主动走上去，自我介绍了起来。


    乌云的脚步声停在两步开外，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抬手按在腰间弯刀的柄上，指尖在暗沉的木纹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松开了，声音比刀刃更凉，“在下乌云，奉命看管此处。”


    莲玉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着笑，拉着妮妮转身时，表现的跟无事人一般。


    “原来是乌云姑娘。”


    莲玉屈膝福了福，发间的蔷薇落了片花瓣，冷声道：“我是莲玉，常来给沈言他们送些吃食。”


    她特意把“常来”两个字说得轻软，余光瞥见乌云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妮妮趁机仰起脸，小辫子划过莲玉的手背，“乌云姐姐，你的刀真亮，比我家厨房里的菜刀好看多啦！”


    这话一出，乌云紧绷的下颌线竟松动了半分，目光落在妮妮发间的蔷薇上，又迅速移开，“妮妮小姐说笑了。”


    同时乌云的视线掠过莲玉的裤脚，那里沾着点新草汁，显然是方才假装看花时蹭到的，“督军千金亲自来送吃食，倒是在下怠慢了。”


    莲玉隐隐约约中也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


    “哪算得上怠慢。”


    莲玉捏了捏妮妮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写了个“问”字，“只是常听沈言说，看管他们的人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对了，前几日我送的桂花糕，沈言说味道甚好，不知乌云姑娘尝过没有？”


    妮妮立刻接话道：“就是就是，莲玉姐姐特意加了蜜渍的青梅，说给沈言哥哥开胃呢！”


    乌云的目光忽然沉了沉，还是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只是浅尝了几口，不敢评价。”


    莲玉微微点头，这回答还是滴水不漏。


    “对了，想必你就是莲玉姑娘了吧？我时常可听到副官提起你。”


    “说的好话还是坏话？”


    乌云嘴角似乎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像刀光闪过，淡淡道：“副官说姑娘胆识过人，并且时常与他交手，他都甘拜下风。”


    莲玉一时间不明白乌云的用意，“不过是顺手罢了，毕竟他这个人也是先收拾。”


    “看样子除了莲玉姑娘是唯一能够压制得住副官的人了。”


    沈默这个时候跑了出来，看到她们都在外面聊天，不由的眉头一皱。


    沈默攥着袖口跑到莲玉身后，小脸上满是慌张，指尖还沾着墨汁，“姐姐，沈言哥哥说该练字了。”


    沈默声音发颤，偷偷往乌云那边瞥了眼，像是怕被训斥。


    莲玉摸了摸沈默的头，同时心中也十分的奇怪，沈默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莲玉指尖不经意触到沈默袖口，摸到里面硬邦邦的物件，心下了然。


    莲玉顺着沈默的话头笑道：“既如此，我们进去看看沈言练的字。”


    刚要抬脚，沈默忽然往她身后缩了缩，小手指着廊下的石阶，“姐姐你看，那里有只蜘蛛。”


    莲玉低头时，沈默飞快地往她手心塞了个东西是块卷成细条的油纸，边角还沾着点糕屑。


    进了西厢房，沈言正坐在案前磨墨，见她们进来，笔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团。


    “莲玉姑娘来了。”


    沈默声音压得很低，眼角往门口瞟了瞟，乌云正倚在门框上，看似在看院中的蔷薇，耳朵却分明朝着屋里。


    莲玉把妮妮推到案前，一脸讨好道：“妮妮想学写字，沈言小少爷教教她？”


    妮妮顿时感到不解，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称呼？不理解，但是十分的配合，“哥哥，能教教我吗？”


    沈言眉头微微一皱，也一样感到不解，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教教你。”


    沈默仿佛大脑停止了，这三人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又背着他谋划了什么？


    乌云看着这三人，虽说演技的确不错，但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了，就静静的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


    倒要看看这三个人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沈默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也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