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和你汇报过了吧，你当初不也没听么~”


    “咋地？你个外行想指挥内行？”


    ‘外行指挥内行’这几个字被阎解成咬的很重，说完，颇为调侃的转头看向李怀德，“李主任，我说的对不对？”


    李怀德老脸有些发烫。


    这句话是他请阎解成来轧钢厂养鸡时，承诺过对方的话。


    承诺鸡扬，阎解成一人说了算。


    现在被对方说出来，着实有些打脸。


    李怀德面露尴尬，而后转头看向陈有才李大飞两人，怒声呵斥，“有问题解决问题，怎么能推脱责任呢？！”


    “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查鸡蛋这么长时间，没查出问题，为什么一直待在鸡扬不走？还把母鸡都给吓的不能下蛋，你们就是这样开展工作的吗？！”


    两人都低着头，不敢吱声，被训的像孙子一样。


    特别是陈有才。


    当初李怀德默认了他的行为，现在对方不但一点账不认，反手还把他拖出来当了替罪羊。


    即便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在厂子里做工作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要进步，得先学着给领导背锅，明面上吃亏，等事情过去之后，少不了好处。


    见两人不说话，李怀德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态度也放缓了不少，


    “行了，你俩每人记过一次，从今天起，滚出鸡扬，别让我在这看到你们的身影！”


    “知道了！”李大飞应了一声，暗自松了口气。


    他早就不想待在这了，记过也好，总比被扣上破坏生产的帽子要强。


    “还杵着干嘛？还不滚蛋！”


    李怀德对着两人呵斥一声，毕竟是他默许了这些人的行为在先，现在只想先糊弄过去，然后解决鸡扬的问题。


    两人如蒙大赦，转头就溜了。


    特别是陈有才，40、50岁的年纪，瘦瘦弱弱，平时也没怎么运动过，跑的乱七八糟，差点还摔了一跤。


    见两人消失在视野当中后，他才转头看向阎解成，


    “解成，你看……什么时候母鸡能恢复正常？”


    “看心情~”阎解成语气平淡。


    “什…么？”李怀德愣了愣，有些怀疑耳朵。


    “别惊讶，得看母鸡们的心情~它们被吓着了，什么时候心情愉悦了，产量自然就上来了。”


    李怀德有些无语，“解成啊，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我还以为你要撂挑子了呢。”


    从刚才阎解成的态度他也明白，这个时候坦诚一些比较好，当即一咬牙，看了过去，


    “这事儿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有责任，你要是能快速把母鸡心情调整过来，我给你涨工资！”


    “李主任，这是什么话？鸡扬本就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你不给我涨工资，我也一样会处理问题。”


    他嘴里回答着套话，可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每个月多十几块钱，别人或许在乎，可他阎解成并不觉着有多重要。


    刚才的处罚，李大飞记过无可厚非，他是听命行事，可陈有才就不同了。


    这家伙明显轻了。


    他算是明白了，在厂子里做事，要么上头有非常过硬的关系，要么有过硬的把柄。


    既然不能好好做同事，那就只能上手段了。


    同时，这回还得用鸡扬的事情给这些人拿拿龙，还是那句话：除非李怀德不在乎鸡扬的鸡蛋产量。


    “行，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解成啊，鸡扬的事你一定放在心上办，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怀德还以为把事情解决了，暗自松了口气，又客套几句后，转身离开了。


    而后几天，李怀德每天都会过问鸡扬母鸡的情况，可问题依旧。


    在阎解成刻意控制下，减缓鸡蛋产量的趋势被稳住，不至于让外人觉着‘母鸡受到惊吓所以减产’这个观点被推翻。


    他要营造一个现象：事情在好转，但好转的并不快~


    以前，鸡扬每天都雷打不动产出800枚以上的鸡蛋，现在就卡在400到500左右波动，呈缓慢趋势上升。


    这个量，阎解成也不至于被追责，还能恶心别人，一举两得。


    办公室。


    李怀德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烦躁的直挠脑袋。


    眼看轧钢厂的这批材料快用完，和分管配给材料单位的同事来轧钢厂的时间也越来越近，鸡扬虽然也开始好转，可依旧不够用！


    之前，为了在工人面前赚名声，他让于海棠在广播里面通知了出去，只要厂办鸡扬在，食堂每天都会供应不要票的鸡蛋。


    广播里还特意指出，这鸡扬是他李怀德力挺一手操办，存在的目的就是给广大工友谋福利。


    上万人的大厂，鸡扬正常情况下每天800左右的鸡蛋都不够，更何况现在4、500的鸡蛋了。


    数量上差不多少了一半，工人已经开闹，这还怎么抽出来支援分管分发物料的单位？


    叹了口气，李怀德走回办公桌拨通了一个电话，


    “傻柱，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食堂计划外物资的采购员，这段时间总共收购了多少鸡蛋？”


    ……


    “什么？！几十个？！几十个顶个屁用，赶紧让他再去！”


    挂断电话，李怀德显得有些无奈，转而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仿佛两人能见着似的，脸上努力露出了一副笑意，与刚才的表情形成非常明显的反差，


    “解成啊，今天情况怎么样了？”


    “还行，情况稳定恢复，相信要不了多久，整个鸡扬就会恢复正常了。”


    阎解成每天都会接到李怀德的电话，询问内容也差不多，他连回答内容都不想更改。


    照例敷衍一番，电话挂断。


    就这样混到星期天。


    因为鸡的特殊性，鸡扬和轧钢厂的其他员工不一样，成了轮休性质。


    为了不耽误生产，阎解成提前配置好了饲料，他倒是和秦京茹正常放了假，然后一大早就带着对方一起去了左家庄。


    他没忘记阎埠贵帮忙带物资看外公外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