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深吸一口气，站到了人群前方，环视了一圈四周神情各异的工作人员，


    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萧逸心中暗暗吐槽，随后，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我现在再问大家一遍。”


    他语气不再温和，带上了几分冷意：


    “马宁已经去世了，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拿出应有的态度。”


    “如果你们曾经和马宁有过节，有矛盾，有钱没还，有债没清，我劝你们现在就说出来。”


    他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心头，


    很快，不少人就面面相觑，然后窃窃私语了起来。


    萧逸继续说着：


    “你们现在说，就是主动配合调查，等我们警察查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就是涉及意隐瞒证据，妨碍侦查！”


    “到时候，可别怪我们采取更进一步的手段！毕竟，谁让你们，有意不提供线索！”


    萧逸三言两语之下，事态的严重性就一下子升级了，


    原本就摄于萧逸气势的众人，更是感觉头悬宝剑！


    对啊，现在事情都这样了，要是有什么事憋在心里不说，那不妥妥的很可疑吗？！


    萧逸扫视四周，眼神逐一扫过每一个人，压迫感如水银泻地般向下浸透，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再问一次，谁还借过马宁钱？！”


    短暂的沉寂之后，陆续有几只手举了起来。


    “我……我借过。”


    “我也是，借了点，几千块。”


    “我也借了，但他还了一部分。”


    萧逸挨个走过去，一一询问细节。


    “你，借了多少？”


    “六千吧，还了三千。”


    “你呢？”


    “八千，还了五千。”


    “你呢？”


    “他就跟我借了两万，他是还了，但是没还太多……”


    这些人都表现得紧张，但言语中并无虚假，甚至还有些尴尬，仿佛怕人知道自己只是“借了点零头”。


    萧逸一边记录，一边蹙眉思索。


    看得出来，马宁向人借钱的范围不小，但大多是些小额借款，还得也是七七八八，并不构成足以杀人的严重矛盾。


    他沉声问道：


    “有没有人知道，马宁在台里之外，还欠过什么钱？”


    这次，没有人举手。


    一个年纪稍长的灯光师摇头道：


    “他从来不说私生活的事，我们也不太好过问……”


    萧逸皱着眉，点了点头。


    局面暂时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他知道，按照这种人际摸排的方式，查清马宁在社会上的债务关系，至少要拖到明天，


    可现在，才是找到凶手的最佳时机！


    因为凶手很可能就在其中，现在要是把目光放到外面，


    让这些人全都解散离开，到时候再召回，已经错过最佳心理突破点，


    更别说凶手在这个时间，已经处理了多少证物、线索了。


    萧逸低下头，眼神冷静如冰，脑海中快速地回荡着系统之前给予的提示，


    目前来看，这起杀人案，就是跟欠债有关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反应、神态和陈述再过一遍，最终，视线自然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陆雄复。


    这个摄影师，一直站在人群边缘，沉默不语，


    他就是刚才举手说明，自己借了两万块钱给马宁的那个人。


    从刚才的话里可以得知，马宁管他借了两万多，现在只还了一万。


    一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大钱，但能在电视台做摄影师的，薪资方面不错，私底下接点私活，也是不少钱，


    这么看，似乎也没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是，


    在这群借几千块的职工中，


    陆雄复的金额最为突出！


    萧逸缓缓抬起脚步，正准备走上前进行仔细地发问。


    “萧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入口处响起，汤生快步走来，他眼里带着兴奋地说道：


    “监控视频已经调出来了，您要现在看吗？”


    萧逸点点头：


    “走，带我去。”


    而伴随着汤生的话，人群突然一下子沸腾了。


    “对啊！有监控啊！”


    “有监控的话，那不就能看到谁进出厕所了吗？！不就顺带着能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那这个警察还问什么问题啊！早放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我早就说这个警察啰嗦了！电视上讲案子，估计也是编的！”


    “真是烦，问来问去的，像话剧一样！”


    “我估计那案子啊，也不是他自己破的，我就说嘛！那么年轻，怎么可能这么厉害？恐怕又是捧起来的……”


    窸窸窣窣，一片低声碎语的声音。


    这些低语本是相互挤在一起的小声交流，但在嘈杂的环境中，萧逸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听力比常人敏锐得多，哪怕只有一个人嗤笑，他也能判断出方向与语气。


    他没有回头，没有解释，没有回应。


    只是摇了摇头。


    如果凶手真会被一个摄像头轻易捕捉，那就不会选择在电视台里，在所有人都聚集的演播厅内动手。


    杀人者一定早就预判到了监控的存在，那么问题就不是“是否有监控”，而是，他做了什么手脚，或者压根就不需要让人看到。


    一个能选择在这种地方下手的人，不可能犯低级错误。


    这点逻辑，他很清楚！


    “走。”


    他说道，语气平淡。


    他和汤生一同走进了控制室，后方一众人等也蜂拥而上，想要看个究竟。


    虽然2004年，监控普及不多，但在电视台演播厅这种地方，监控是密集分布的，作为证物，也是非常齐全。


    监控是由演播厅外围以及内部各个通道摄像头组成的，


    调取范围涵盖了后台通道、休息室、走廊、洗手间门口等，


    萧逸的目光迅速扫过快进的画面，很快锁定了重点时段。


    监控里，马宁于傍晚6点18分进入了后台男厕，


    这一点，与当时他跟萧逸道别，去上厕所的时间也吻合。


    然而，从他进入起，到尸体被发现的半小时之间，


    厕所门口的监控画面中，没有任何人出入。


    没有！


    “这不对啊……”


    “是不是录像断了？”


    “他是进去没出来……可没人进去，谁杀的？！”


    “该不会是飞刀？！”


    “难不成……马宁是自杀的？”


    “呃，你这个就有点离谱了……”


    控制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哗然，工作人员脸上的惊愕和困惑逐渐演变成了慌乱。


    连站在最前方的李烽都忍不住蹙眉，低声道：


    “怎么回事？”


    萧逸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盯着屏幕，眼神却越发冷静。


    如果说，刚才他还不确定，


    可现在看到，凶手还大费周章地搞了个别样的“密室杀人”，萧逸就更加确定，


    杀人者，一定就在眼前这群人之中


    只是这一刀，是怎么刺进去的？


    他沉默着，脑海飞速推演着一切可能。


    一众围观的人已纷纷议论开了，气氛逐渐脱离控制。


    但萧逸始终站在那里，一动未动，只是看着监控里的录像，


    脑中开始缓缓思索着。


    看来，还是得再次看一下现场。


    萧逸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