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锦书每日都要来给皇后请安。


    今日遇见陆清欢也在。


    她扶着如意的手踏入殿内,跪下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皇后抬手,嗔怪道,“你这孩子,这么拘礼做什么,都是有身孕的人了,不是早跟你说以后都免礼了么。”


    颜锦书直起身子,在如意的搀扶下坐到软椅上,“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月份还小,没那么娇气,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的。”


    “头三个月最是要紧,你肚子里的可是陛下的嫡太孙。”皇后眼角细纹里藏着笑意,“陛下和太后很重视你这一胎,前些日子太后还念叨,说要亲自给孩子绣虎头鞋。”


    陆清欢捏着帕子的指节骤然发白。


    她垂眸盯着地砖缝隙,听着颜锦书谦逊应答,腹中那道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又涌了上来。


    “说起来。”皇后转头看向陆清欢,语气带了几分惋惜,“清欢要是没出意外,本宫就能有两个孙子了,哎。”


    “是儿臣无用。”陆清欢眼眶泛红,用锦帕轻按眼角,“那日不过是去花园散心,没想到走路都会摔倒,把孩子摔没了,辜负了殿下和母后的期许。”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正要开口,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宫婢领着两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入内,双双跪地:“奴婢云萝、映雪,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笑意加深,朝陆清欢扬了扬下巴,“这是陛下赏给景王的侍妾,特意让她们来认个主,一会儿好跟你回去。”


    云萝与映雪再度俯身,朝陆清欢行礼。


    陆清欢脸色一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母后,这……”她强扯出笑容,声音却发颤,“为何突然给殿下纳妾?”


    “皇室规矩,皇子成婚后宫里会赏赐侍妾。”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不以为意。


    陆清欢喉间发苦。


    她当然记得规矩,前世萧行舟也有侍妾,可好歹是在她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才赏赐的。


    如今她才流产,宫里就迫不及待赏赐侍妾,未免太不顾及她的心情。


    陆清欢深呼吸,看向颜锦书,见对方安静垂眸。


    她忍不住道,“母后,那太子殿下呢?”


    “国师早有预言,太子此生不可有妾室。”皇后放下茶盏,目光转向颜锦书,“锦书啊,太子一脉子嗣单以后可都要靠你了,你千万要好好调养身子。”


    颜锦书低低应了声“是”。


    陆清欢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嫉妒几乎要将她淹没。


    凭什么!


    颜锦书凭什么样样都比她好,出嫁时十里红妆,怀孕了又得帝后还有太后的重视。


    东宫还没有妾室争宠!


    “儿媳突然有些不适……”陆清欢待不下去,撑着膝盖起身,“想先回府休息。”


    皇后点点头:“去吧。”


    <span>记住本站:</span>    “母后,儿臣也告退了。”颜锦书起身行礼。


    离开椒房殿后,颜锦书在如意的搀扶下准备上轿辇。


    “太子妃。”有人喊了她一声。


    颜锦书回头,看到陆清欢朝她走过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行了一礼。


    昭德帝赏赐的两个女子也跟着行礼。


    颜锦书淡淡道,“陆侧妃有事吗?”


    在景王府里,下人们为了讨好陆清欢,都是陆清欢王妃。


    偏偏到了颜锦书这里,一口一个侧妃,好像在故意提醒她的身份。


    陆清欢心里恼怒,却只能压下,皮笑肉不笑道,“太子妃,我们好歹是表亲,没事就不能聊聊天吗?”


    颜锦书不咸不淡地瞥陆清欢一眼,“东宫内务繁忙,也没个人协助,本宫样样都要亲力亲为,哪里像陆侧妃好命,这么快就有两个妹妹帮忙了。”


    被点名的两个侍妾脸上露出笑容,福身行礼,异口同声道,“妾身一定会好好帮助陆侧妃的。”


    陆清欢气得脸色难看,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她盯着颜锦书,咬牙道,“太子妃的确辛苦,可一定要好好休息啊,不然哪天要是累坏了,胎儿流产了可就不好了。”


    颜锦书抬手抚摸小腹,微微一笑,“多谢陆侧妃关心,本宫一定会仔细小心,不会摔倒的。”


    “你……”陆清欢脸色铁青。


    颜锦书又道,“做人啊,一定要少做坏事,不然迟早会有报应的,报应未必报在自己身上,说不定会报到儿孙身上,所以我们平时一定要积德行善,为儿孙祈福,陆侧妃,你说是不是?”


    这不就是在讽刺她平时行恶太多吗?


    陆清欢脸色更难看了,偏偏还得扯出笑容附和,“太子妃说的是,锦书记住了。”


    “不与你多说了,本宫先行一步。”颜锦书上了轿辇。


    陆清欢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恨得牙痒痒。


    不就是怀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得意什么!


    可陆清欢还是越想越气,她就看不惯颜锦书过得比她好。


    陆清欢攥紧拳头,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头。


    她勾了勾唇,眼里闪过算计的光芒。


    ……


    安都城的说书先生们,忽然集体讲起了一个新故事。


    内容大概是这样的,话说安都城内有一貌美贵女,出生武将世家,与门当户对的太傅之子相爱,二人顺理成章订婚。


    可即将成婚时,却横生变故,那贵女被皇室看中,成了皇妃。


    贵女心有不愿却无可奈何,整日以泪洗面。


    <span>记住本站:</span>    即将嫁入皇室时,心上人与贵女突破万难相见,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干柴烈火……贵女有孕后,隐瞒真相嫁进皇室。


    这话本子的指向性太强了,城内的达官贵人们一听,立马就明白是在讲谁的故事。


    很快,坊间便传起了流言蜚语,说当今太子妃怀的孩子不是太子的,而是户部侍郎征西大将军裴度的。


    这些流言蜚语,很快传进了深宫里。


    昭德帝宣萧月尘到宣室殿觐见。


    “参见父皇。”萧月尘拱手行礼。


    昭德帝手里握着一盏茶,神情严肃,“太子,你可知安都城内到处在传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萧月尘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冷声道,“流言而已,父皇不必理会。”


    昭德帝拧眉,心里始终半信半疑。


    没人比他更清楚颜锦书是为何嫁给太子,先前与裴度感情深厚,还曾一起前往天山。


    很难不去想二人有没有肌肤之亲。


    昭德帝沉声问,“你诚实告诉朕,大婚那夜,太子妃可是完璧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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