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宗……”，姜溪颜垂眸，默默记下这又一个她未曾听过的名字。


    “师尊……这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叫你”，艾娜闭了闭眼，唇边泛起讽刺的笑：“曾经，我满心崇敬，拜你为师，尊你敬你，将你当作天上明月，只敢远观。可现在……”


    她抬手，毫不犹豫的斩断了自己的衣袍：“横亘在你我之间的，是我无极宗千余人的性命。”


    “这一次，我不杀你，是因为曾经的师徒情分”，艾娜说着，将割断的衣袍扔下：“但从今以后，你我师徒情分，就此了断。


    你我二人，恩断义绝，再不相干。


    上官颜，下次再见，你便只是我的仇人。而我的刀，不会为了仇人，偏那三寸。”


    说完，她越过姜溪颜，便要离开。


    “艾娜”，权栖梧伸出手，想要拦住她：“你什么意思？把事情说清楚。”


    顾寒并不言语，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到了权栖梧旁边，也做出了阻拦的动作。


    黎悦曦和宋惟方匆忙上前，将姜溪颜扶起：“阿颜/姜小姐，你还好吗？”


    “无事”，姜溪颜摇摇头，随即，又看向权栖梧：“栖梧，顾寒，不必拦，让她走。”


    “可是她刚刚……”，权栖梧语气明显急躁了几分。


    顾寒也抿了抿唇，并没有让开道路来。


    “我说，让她走”，姜溪颜语气严厉了几分，却因此牵动伤口，一阵猛咳。


    上官颜这个名字，她是记得的。


    在她的梦境中。


    那时，她说，她们二人，是同一人。


    听艾娜刚刚的意思，是上官颜曾经做了什么，导致二人之间，有了血海深仇。


    可她没有上官颜的记忆。


    她不清楚艾娜所谓的血海深仇，究竟是什么意思。


    亦不知道那另一个自己，是否真的做过伤害艾娜的事情。


    她总觉得，另一个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人。


    可艾娜眼底的仇恨与挣扎，却又不似作假。


    到底……发生过什么？


    见姜溪颜狠了语气，即便权栖梧与顾寒再不愿，也只能让开路来。


    艾娜又回头看了一眼姜溪颜有些苍白的脸色，牙齿几乎将唇瓣咬出血来，仓惶的离开了。


    命运还真是会作弄人。


    明明世上有那么多的人。


    为什么，那个人偏偏就是姜溪颜呢？


    天宫。


    上官浅月终于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无极宗的人啊。


    她看向一旁的上官奕，厌恶之色溢于言表：还真是，什么锅都往她身上扔。


    不过，上官奕的确是有方法，将锅往上官颜身上扔的，毕竟……


    一个侍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通报：“大人，上官沫与上官厉求见。”


    上官奕唇角轻勾：“让他们进来吧。”


    上官沫与上官厉，是上官颜收下的，唯二的亲传弟子。


    这一边，上官轻看见姜溪颜脸色苍白的回来，神色都凝滞了几秒：“发生什么了？她怎么会受伤？姜溪颜怎么样？”


    此话一出，所有人竟是罕见的一同静默下来。


    就连姜溪颜本人，一时之间，也选择了沉默不语。


    最终，还是黎悦曦红了眼眶，率先出声：“是艾娜……她说着什么上官颜，无极宗，罪人的，捅了阿颜一刀后，和阿颜断绝了师徒关系。”


    上官颜……


    上官轻在听见这番话后，神色猛然一变，又迅速恢复如常。


    她大概是猜到了什么，闭上眼，开始掐算。


    而她脸上那转瞬即逝的表情，被姜溪颜捕捉的清清楚楚。


    “佚名人”，姜溪颜开口：“你认识上官颜，是吗？


    我没猜错的话，上官颜，也是问仙门的人吧？”


    是了，她怎么就没注意过，那日，佚名人告诉她的当今伪天道的名字，是上官奕。


    二者皆姓上官，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


    再加上当时佚名人刻意停顿，观察她神色的那句话。


    姜溪颜的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所以，我就是上官颜，是问仙门的小师妹。”


    姜溪颜都已经说到了这里，权栖梧自然也想起了当初，姜溪颜执意将容念安身上的心魔之气，引到自己身上时，佚名人脱口而出的那句“小师妹”。


    “小颜，她的确这样叫过你”，权栖梧开口：“就在你救容念安那一次……而且，这件事，艾娜也是知情的。”


    艾娜擅谋略，所以当初，她才会将这件事告诉艾娜，想听听艾娜的看法。


    此时，上官轻已然睁开了眼，虽然她眼中依旧没有神采，姜溪颜却也能从她面上，读出几分无奈来。


    “是”，这一次，上官轻并没有否认：“而我，也并非无名无姓之人，我的名字，是上官轻，是你的大师姐。”


    “聊聊吧”，在丹药的作用在下，姜溪颜心口附近的外伤已经消失，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也不知是疼痛导致的，还是这一连串的信息影响的：“大师姐。”


    “这一次，开诚布公的和我聊一聊，怎么样？”


    “可以”，上官轻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但，不是现在。”


    “我已经算到艾娜的另一个身份了”，上官轻不急不缓：“为了避免她真做出点什么事情，影响到我最终的布局，我得先去和她谈一谈。”


    姜溪颜眸中神色微微一顿：


    这就算到了？


    一开始，她也尝试过用卦算看一看发生过什么，但她看不见。


    绝对预言者。


    难怪上官轻有这样一个狂妄的称号，她的确担得起。


    “上官轻”，她抬头：“身为上官颜时的我，真的……对无极宗做过什么事情吗？”


    “你没有”，上官轻回答的很果断：“在与上官奕的对抗中，你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亦是死在最前面的人。


    上官颜，你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闻言，姜溪颜似乎终于是微微松了口气。


    “上官轻”，见上官轻要离开，她赶忙又补充：“别伤她。”


    再次听见上官轻这个名字从别人口中被说出，上官轻整个人都是一滞。


    “我知道”，上官轻没有回头，应了一声，就撕裂空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