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不下无极宗那千条人命的”，艾娜低声：“所以师尊，帮我报仇吧，无论凶手是谁，无论幕后之人是谁。


    帮我为无极宗报仇，好吗？”


    无论凶手是谁，无论幕后之人是谁。


    即便，那个幕后之人，真的是你。


    “好”，姜溪颜闭上眼，调整了几番呼吸，终究是应了：“我答应你。”


    “那可，太好了……”，艾娜轻笑出声，声音却弱下去：“谢谢……真的，谢谢。”


    “娜娜！”，姜溪颜看着眼前骤然变得透明的人，瞳孔猛然一震：“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师尊”，艾娜明明是笑着，眼泪却是掉了下来：“凌霄花典没有选择我，不是它选择的我啊……”


    凌霄花印记在她身上，可她也只能强行催动凌霄花典。


    既然凌霄花典根本没有选择她，那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艾娜的呢？


    她真的猜不到了。


    “我是靠它才能活下来，可我，不是它等的人”，艾娜捧起姜溪颜的脸，使得自己的眉心与姜溪颜的眉心相碰：“我把它强行渡给你了。


    至少，有它在，你不会再有心魔之气的困扰。而且……万一它等的人是你呢？”


    不是也没关系，有她和姜溪颜二人的力量镇压，凌霄花典不愿承认，也只能听从。


    “娜娜……”，姜溪颜张嘴，喉口却酸涩的厉害，明明有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眼前被水雾打湿，什么都看不清晰。


    恍然间，有什么滚烫的水滴，落在了姜溪颜的手上。


    是泪。


    但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她的泪，还是艾娜的泪。


    “别哭啊”，明明自己也在落泪，艾娜却执拗的要替姜溪颜擦掉眼泪：“我后悔了，我不想让师尊为我哭这一场了，我真的会心疼的。”


    姜溪颜微微一愣，随即，眼泪竟是掉的更凶了。


    曾经，她没有在艾娜等人面前落过泪。


    所以这一世回来时，艾娜才会在哭完后，笑着打趣她：“阿颜若是愧疚，就改天也替我哭一次还我咯。”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玩笑话。


    可如今，一语成谶。


    “师尊”，说完这些，艾娜倒是释然的笑了：“最后一次了，让我再和你并肩作战这最后一次。”


    此话尽，艾娜的身形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一缕白光迅速的蹿入了姜溪颜眉心。


    姜溪颜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巅峰时期，身上的大小伤口，也已经全部愈合。


    她抬手抚上眉心处，凌霄花印记骤然亮起。


    它没有承认她，凌霄花典等的人也不是她。


    可在艾娜以命入局的情况下，凌霄花典被压制的死死的，即便是没有承认姜溪颜，缕缕灵力运转，也无比温和。


    是了，艾娜以一条命换来的使用权，怎么可能会有差错呢？


    “栖梧！”


    “悦曦！”


    两道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姜溪颜顾不得悲伤，立马将视线转移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一看，却是惊的瞪大了眼。


    只见权栖梧身上的黑气暴涨，在黎悦曦和一位神明一重境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她趁机从那人背后偷袭。


    速度之快，力量之强，竟是只用一招，就解决了那位神明一重境。


    然而，没有人欣喜。


    谁都明白，权栖梧周身那些黑色雾气，代表的是什么。


    黎悦曦迅速后撤了几步，与权栖梧拉开距离，又小心唤道：“栖梧？”


    无人回应，权栖梧折扇在手中一敲，再次扇面大开，朝着上官奕杀了过去。


    宋惟方感受到凛冽的杀意，迅速后撤了好几步，与上官奕拉开了距离。


    上官奕大惊失色，慌忙抬手去挡，却早已于事无补。


    “嘭！”，一声巨响，上官奕从半空中被打落到了地面上，砸出一个不小的深坑来。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秒。


    上官奕狼狈爬起，“哇哇”吐了两口血，脸色白了几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被心魔蛊惑的人，难道不应该变成他们的傀儡吗？


    为什么权栖梧反倒在攻击他？


    “栖梧”，姜溪颜唤了一声。


    权栖梧瞳孔间依旧有着焦距，尽管她周身都是魔气，在听见姜溪颜的话后，还是笑着转过了头。


    “小颜”，她说：“别怕。”


    既然她压制不了心魔，为什么不能让其为自己所用呢？


    而这一次，她也不想再将私心埋葬于心底：“我会替你扫清这些障碍的，不计代价。”


    毕竟，为心爱之人冲锋陷阵，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不是吗？


    “她居然……”，付煜殷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权栖梧想干什么，他甚至不敢相信，权栖梧真的敢这么做：“她在主动吸收魔气。”


    “真是疯子”，付煜殷咬牙：“用这种方法强行提升力量，也不怕玩火自焚。”


    “栖梧她……”，黎悦曦有些不确定：“还认得我们？”


    “并非”，上官轻摇头：“依我看，她如今能够分辨出敌方，但友方，她恐怕只认一个姜溪颜。”


    至于怎么看出来的？


    看看宋惟方仓惶躲避的动作就知道了。


    所以，现在的权栖梧，对姜溪颜以外的人，无差别攻击。


    黎悦曦沉默：不二，自己人也打啊？


    说话间，几人联手的情况下，已经又斩杀了一名神明一重境。


    “咳”，黎悦曦身上的力道退去，半跪在了地上：“已经到极限了。”


    居然，只能硬撑这半个小时。


    “好痛”，她掌心几乎掐出了血来。


    使用破魂针法的后果，果然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加严重。


    黎悦曦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呼吸着，神思却不由自主的回到三千多年前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阿颜也是这般痛的吗？


    不，也许，还要更痛。


    那时的阿颜，甚至还要忍着这样的剧痛救人，还能忍着这样的剧痛，笑着和他们说话。


    “黎悦曦！”，上官轻一把扶住了黎悦曦，防止她彻底跪下去：“你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