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道歉啊”，几人的身影越发淡了，可他们眼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亦没有分毫对姜溪颜的怨恨。


    他们都在笑，就像只是要出趟远门，在和姜溪颜告别一样：“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心花印记，若非自愿，根本印不上。


    姜溪颜指尖颤抖着，轻轻闭上眼，不愿再看这死别的场景。


    她已经，猜到这一切的布局之人了：“可我不愿意的……”


    她不愿意的。


    为什么，偏偏是她。


    “嘶啦～”，一声轻响，世界屏障彻底破碎开来，上官沫和上官厉浑身力道一失，跌坐在地上，如释重负。


    “哈哈哈哈”，付煜殷瞬间沉浸在世界屏障终于被打破的喜悦中，狂妄大笑：“终于……终于……一切都可以结束了，从今以后，我才是这世间唯一的掌控者！谁也无法阻拦我！”


    “叮铃铃～”，也是此时，冥悠铃出。


    无人催动，无风自响。


    “的确是可以结束了”，女声响起，声线是上官奕熟悉的冷冽：“不过结束的人，是你。付煜殷！”


    上官奕倏然抬起了头，谁都能听出，他语气急厉了不少：“姜……姜溪颜你……”


    “错了”，明明是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声音，周遭的气场，却是变的彻彻底底：“不是姜溪颜，是上官颜。”


    “嘭！”，一声爆鸣。


    上官颜身上的力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神明。


    神明一重境。


    神明二重境。


    神明三重境。


    ……


    他亲眼看着上官颜的境界，在呼吸之间，就已经涨到了神明六重境。


    但，并没有结束。


    金光打下，仿佛在上官颜身上披了一层轻纱，让人只是看着，便心生敬畏。


    新的天道，诞生了！


    “呵……呵呵……”，上官奕终于反应过来了，气的呕出好几口血来：“好啊，好一个上官颜，好一个谋略无双，竟是将局，布到了今日！”


    上官颜的谋略，无人能够逃脱。


    今日，他算是终于见识到了这句话的准确性。


    上官颜神色不变，指尖轻点，翻开了凌霄花典：“心花燃尽，七色玄印，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万魔皆惧，万神皆听。”


    她抬手，凌霄花典飞至付煜殷上方：“吾今以天道之名，除魔缚魅！”


    “噗通！”，付煜殷瞬间被压的跪倒在地。


    “怎么可能？”，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上官颜神色平静的蹲下身，俯视着付煜殷：“我不是早就说过，我一定会灭掉你吗？”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付煜殷根本无法接受，在这最后的临门一脚失败：“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连记忆……你……你不是姜溪颜！”


    “我们的确是同一个灵魂体”，上官颜想了想，好心的回答了一句：“但，我没有心，亦无情。我的所有情丝，都在她身上。


    我给自己留下的唯一的情感……大概，只有恨吧。”


    对上官奕和付煜殷，入骨的恨。


    “至于其他的，你一个将死之人，也没必要知道”，上官颜说着，将上官沫二人扶起：“你们如何？”


    “师尊”，上官沫摇头：“我们无事。”


    “不！”，付煜殷惨叫一声，在凌霄花典和七色玄印的共同作用下，神识尽散，化作飞灰：“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不甘心啊……”


    这世间也许还会有心魔，却再也不会有心魔之主，再也不会有心魔生出灵智。


    而这位面三千，也终于彻底熬过了这场灾难。


    上官奕瞪大了眼，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反转：“你……你们……你们不是已经背叛了她……”


    话说到一半，上官奕就住了嘴。


    他想起了上官沫二人当时的回答。


    那时，他们说：“禽择良木而栖。”


    他不是那块良木。


    从始至终，上官沫与上官厉听的，都是上官颜的命令。


    “所以，无极宗的事情……”，事已至此，上官奕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上官颜，是你！只会是你。


    艾娜之所以活着，一定也是你在从中作梗！”


    “说的完全正确”，上官颜点了点头：“只可惜，太迟了。”


    “就为了凌霄花典，下令屠无极宗千余人……”，上官奕咬牙：“上官颜，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你也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没有下令屠杀无极宗人”，上官颜想到了什么，摇头：“一切都是自愿的选择，真要说起来，本尊是在救他们。”


    上官奕完全呆愣住了：什么叫做，是在救他们？


    当初，在无极宗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霄花典没有选择过清辞，亦不曾选择我”，上官颜说着，收回了凌霄花典：“但，我恰好知道，有一种方法，能够强行契约凌霄花典，让清辞换一个身份活着。


    换一个能够隐瞒天机，隐瞒你这个伪天道的身份活着。”


    “而那个办法，便是血祭”，上官颜声音不急不缓：“那日在无极宗中，没有屠杀，只有血祭。”


    “那也依旧是上千条性命……”，上官奕犹豫开口。


    “这时候，你倒是开始将他们的性命当回事了？”，上官颜冷嗤：“无极宗一宗，皆是正道子弟，宁死不屈。


    若是真落到你们手中，你们会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上官奕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很明显，他们不会。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但，我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上官颜指尖微动：“我让上官沫二人前去，便是为了在第一时间，保留这些人的神魂。


    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神魂不灭，那么，想要让这些人重新活过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所以上官沫他们……”，上官奕终于明白了上官沫和上官厉这么多年来，为什么甘愿当他的刀：“他们根本不是在效忠我……而是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