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绪像绕不出去的迷宫，明知不该沉浸在这样的悲痛里，却还是会随着下雪夜和忌日的到来让她很难过。


    谭欣德沉默的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太晚了。明天还要出门，早点睡吧。”


    “嗯。”


    许诺诺缓缓地闭上眼，努力不让自己去沉浸在痛苦里，不知不觉什么时候睡过去也不知道。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是出奇的亮，她扭头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谭欣德，轻手轻脚掀了被子下床，往窗前过去。外面的世界放眼望去，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整个城市仿佛都在沉睡中，静止无声。


    许诺诺回头看了眼谭欣德，光着脚往门口过去，打开房门，往楼下下去，在玄关处换上雪地靴，套上羽绒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新来的佣人已经在台阶下扫雪，见她出来，对她扬起微笑，“诺诺，你起这么早啊？”


    许诺诺弯着眉眼回以一笑，“嗯呢~”


    因为还早，小区的保安和环卫工人还在外围除雪，声音隐约传进里面来，有些不真实。


    许诺诺在院子里找了一些东西，和佣人一起将雪往一块堆起来。想要一个大大的雪人，是个大工程，她玩兴大起，把佣人赶出大门去除雪，自己蹲在雪堆前打造雪人。


    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注意到，直到人影将她整个人从后面覆起来，两条手臂从她身后环上来，她才被吓了一跳，蓦地扭头，撞上他下巴。


    “唔。”


    叶帧的下巴放在她肩头，压了压，声音里透着一丝笑意似的，“你是不是太记仇了点儿？”


    许诺诺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一双眼里满是迷茫，不解的问：“叶大叔，你怎么来啦？”


    还有，她什么时候记仇了？


    叶帧双手将她冻得发红的手握住，蹙眉，脸色有些不太好的训她，“别玩了！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许诺诺不去纠结他那个记仇什么的话，推开他手臂，把他手放冰冷的雪堆上，冲他笑得见眉不见眼的，“那你帮我堆吧！我要很大很大的，你看，我东西都找齐了！”


    叶帧顺着她手指，往她脚下扫了一眼，很好，胡萝卜，两个大大的黑色瓶盖，还有一条她自己脖子上解下来的围巾。


    他要起身，被她瞪着眼按在那儿，笑嘻嘻地说：“不行，你既然来了。要是不能帮我堆出来，就不请你进去吃早饭~”


    叶帧面色有些寡淡的盯她一眼，“我大老远跑下来，就是来蹭早餐吃吗？”


    许诺诺整个人往他背在趴上去，晃着他脖子教他，“下面拍实一些，才能堆很大。你要是不帮我堆，那我就上去叫舅舅了啊？你不乐意，舅舅可是很乐意的~”


    嗯，很好，这句话果然比较有用。


    叶帧满脸阴郁，磨了磨牙，人生第一次做这种幼稚又可笑的事，一大早从家里跑过来，给她堆雪人。


    大半小时后，雪人成型。


    许诺诺把围巾那些小玩意儿都弄上去，叉着腰围着雪人转了几圈，很满意的冲他笑：“比舅舅堆得差了一点儿，下次一定就可以超过他了。”


    叶帧唇角微不可觉的抽了一抽，往台阶上打开的门口看过去。


    许安旭环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狭长的桃花眼半眯着，笑得像只狡猾狐狸般：“呦~这一大早的，我不是眼睛出问题了吧？你怎么来了？”


    许诺诺已经笑着将叶帧拖起来，往台阶上去，笑着说：“舅舅，早啊~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叶帧往许安旭投去一眼，给了他一个彼此才懂的眼神。


    许安旭不得不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他们一起进来，脸上却也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不爽，“我回来的很早，你睡得像小猪，怎么能知道我回来。”


    他目光微微往楼梯处扫了一眼。


    许诺诺换了拖鞋，又替叶帧拿了一双拖鞋，兴冲冲的往楼上跑，“哦。阿姨早餐应该好了，我去喊谭欣德下来吃饭~”


    许安旭和叶帧往客厅里过去，两人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许诺诺就从二楼急吼吼的奔下来，急得脸色都变了，喊：“舅舅！谭欣德肚子疼，你快带她去一趟医院！”


    本来是很安静温馨的一个早上，因为谭欣德莫名其妙的肚子疼，一家人准备好的行程也被迫取消。


    许安旭努力镇定，但在上楼看到谭欣德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时，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再顾不上什么，去抱了她往楼下走。


    许诺诺在身后追上他们，将羽绒服和围巾都给谭欣德胡乱套上，一边焦急地要跟着去，被许安旭拦下，“我带她去就好。你，让叶帧陪你去墓园吧！”


    “可是……”


    “别可是了，你去了医院也不是医生，做不了什么。别担心，没事儿。”


    许安旭已经抱了人下了台阶，将谭欣德放进车里，又扭头看了叶帧一眼，脸上是少有的郑重，“小丫头我就交给你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绝对和你拼命！”


    许诺诺忍不住催他，“舅舅，你快点儿！我能出什么事啊！”


    许安旭深深地看了叶帧一眼，看到他点头时，这才弯腰进了车里，给谭欣德扣上安全带，驱车离开了家门前。


    许诺诺忧心惙惙的扭头，看着叶帧，问他：“谭欣德不会出事的对吧？”


    叶帧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冷的手，点头：“不会的。走吧，我陪你去。”


    谭欣德突然不舒服，阿姨也不敢再出门，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了叶帧的车子，和许诺诺不停的比划着手势，示意她别担心，应该没事。让他们去墓园的时候路上一定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雪天路滑，事故多发，再者他们又要离开城区去山上，山道可能会封路，到时候弄不好就要走很长一段路。


    许诺诺乖巧地点头，“阿姨，我们会注意安全的。那你在家等，如果有什么消息立刻给我打电话啊！”


    阿姨点头，示意他们早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