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实习生小王正贴着门缝偷听。


    他听到许若青的怒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迅速在手机上输入：【许导和文主持起冲突，可能要换人】。


    许若青瞥了眼门缝下的阴影，知道鱼儿上钩了。她故意提高音量：


    “行了，你先出去吧！待会儿重新录，你给我收敛点！”


    小文红着眼睛冲出来时，香奈儿手“不小心”撞翻了走廊上的道具箱。


    “我爸投资的时候可没说过要受这种气！”她带着哭腔喊道，快步离开了现场。


    控制室里，许若青看着实时监控画面。


    她将六个机位的画面同时调出，反复确认每个环节。


    大刘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许若青头也不回。


    “许导，重录的话...那些素人嘉宾会不会有意见？”


    “告诉他们这是节目效果。”许若青眼睛没离开监视器，“就说我们需要对比两种不同投票方式的数据。”


    她快速调出之前的录制素材，反复观看嘉宾互动的每个细节。


    画面中，男嘉宾宛彤正与女嘉宾小悠交谈：“...所以你平时喜欢喝什么酒？”


    “我其实不太懂酒。”小悠微笑着回答。


    “小文就很懂，”阿凯自然地接话，“她上次推荐的威士忌...”


    ......


    “现在开始重新投票。”许若青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这次六位嘉宾单独进行，不会互相干扰。”


    六个投票间同时亮起绿灯。


    小悠坐在3号间里，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想起今天刚下车时，阿凯主动帮她拎行李的体贴，还有聊天时他认真倾听的样子。


    笔尖落下，她在卡片上写下阿凯。


    隔壁的阿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写下Cindy。


    从她今天出场的第一秒，那身墨绿色连衣裙就烙在他视网膜上了。


    宛彤托着腮帮子笑了。文宇今天讲的那个冷笑话确实挺有意思，她工整地写下文宇。


    文宇的笔尖悬在纸上。上次怎么会鬼使神差投给小文呢？他摇摇头，这次老老实实写下宛彤。


    Cindy盯着空白卡片看了十秒，最后什么也没写。今天这群男人张口闭口都是小文，她凭什么要配合？


    小伍写得最认真。小悠两个字方方正正，就像他喜欢的类型一样端庄大方。


    投票结束的铃声响起，六人重新聚在客厅。


    “投了谁啊？”阿凯撞了下小悠的肩膀。    “你呀。”小悠眨眨眼。


    “巧了，我也投的你。”阿凯咧嘴笑。


    两人都知道对方没说实话。


    小文清点完票卡，眼睛突然亮起来。


    这次真的没有一张是投给她的。


    “明天，”她晃了晃票箱，“互投成功的嘉宾可以去坐热气球。”


    她故意停顿一下，“其他人留在民宿有特别活动。”


    Cindy把抱枕的流苏绕在手指上，越缠越紧。


    许若青扫了眼投票结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招手示意大刘过来：“宛彤和文宇说话时拍微表情特写，小伍看小悠的眼神抓侧面逆光，Cindy给近景，要能看到她捏杯子的手指关节。”


    老王正调试设备，许若青走过去敲了敲监视器：“按这个感觉剪，其他人镜头带过就行。”


    “收工！”她最后看了眼监控屏——Cindy正把柠檬片戳得千疮百孔。


    深夜食堂很安静。


    小文独自坐在角落，慢慢吃着馄饨，胸前的纽扣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


    Cindy从走廊的阴影处走出来，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想起袁薇薇的承诺：“只要破坏这次录制，就给你出道名额。”她攥了攥口袋里的香烟，朝小文走去。


    “文主持，这么晚还吃东西啊？”Cindy站在桌边问道。


    小文抬头一愣，没想到来的会是Cindy。


    这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还以为会是节目组的人来找她。


    她以为袁薇薇安排的人应该在节目组。


    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礼貌地回应：“嗯，肚子有点饿，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Cindy装作为明天拍摄担忧的神情，从口袋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看向小文：“文主持，不介意吧？”


    小文继续吃着馄饨，头也不抬地回道：“没事。”


    Cindy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烟雾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她故作随意地开口：“文主持，今天录制的时候......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小文舀起一颗馄饨，汤汁滴回碗里：“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Cindy咬了咬下唇，“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小文放下勺子，金属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头直视Cindy：“怎么会？我对所有嘉宾一视同仁。”


    Cindy突然倾身靠近，压低声音：“其实我知道，那些男嘉宾都是故意投票给你的......”


    小文瞳孔微缩，但面上不显：“怎么这么说？”    “别装了。”Cindy冷笑，“工作人员都在传，是许导故意让男嘉宾都投给你的，就是为了制造话题。”


    小文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许导为什么要这么做？”


    “收视率啊。”Cindy耸耸肩，“你想，素人嘉宾集体投票给主持人，这种戏剧性场面多吸引眼球。她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只关心节目效果。”


    小文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深受打击。


    实际上，她正努力憋住笑意——这个Cindy的演技也太拙劣了，连挑拨离间都这么明显。


    “我...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小文抬起头，眼眶泛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Cindy满意地笑了，又吸了一口烟：“其实...我有个主意。明天不是有热气球环节吗？如果你‘不小心’出点小意外，录制就得暂停。这样既能报复许导，又能让观众同情你...”


    小文装作思考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馄饨汤：“这...这不太好吧？”


    “随你便。”Cindy站起身，将烟头按灭在餐盘里，“不过想想，如果节目顺利播出，观众只会记得你是个抢风头的主持人，而许导...她可是会踩着你的名声往上爬呢。”


    小文看着Cindy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脆弱表情瞬间消失。


    她轻轻敲了敲纽扣摄像头：“都录下来了？”


    耳机里传来张毅的声音：“清晰度足够当证据了。”


    小文微微一笑，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已经凉透的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