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从脚底板开始不断蔓延，姜恋感觉自己打了个哆嗦。


    她听到自己用麻木的声音说着：“我不清楚，我不知道这些……”


    无论如何辩解，她离奇晕倒，然后出现在那个厕所隔间里，就万分说不通。


    “案件扑朔迷离，还在继续调查。我们都会尽最大努力查清真相，也希望能早日洗清你的嫌疑。”女警说着，站了起来。


    姜恋也跟着站起来，搓了搓手，试探着问：“我不会被你们先关起来吧？”


    “不会，我们没有充足的证据。再说，时烬先生已经为你请了律师团，在警方有确切证据之前，你都是自由的。”


    时烬……为她请了律师团？


    头痛欲裂。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姜青青已经疲惫的等在外面了，但见到姜恋的第一眼，还是撑起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容。


    “恋恋，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姐姐都在。”


    姜恋鼻头酸酸的，真是要了老命了。


    现在如果只有她自己经历这些，顶多也就是咬着牙硬撑，想方设法去破局。


    但现在有人关心她、在意她，一两句话就会让她想要哭鼻子。


    “姐姐，咱们早上那些猜测，好像都被推翻了。”


    “没事，总会找到真相，我跟你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姜青青抱了抱姜恋。


    姜恋也扯出一个笑来。


    没过一会儿，便见时烬匆匆赶了过来。


    “抱歉，公司处理了一些事过来晚了，我来接你们回去。”


    时烬说的自然而然，就像这是该他自己的责任一样。


    姜恋轻轻“嗯”了一声，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相信我？”


    “相信你。”


    “为什么？因为那个……”


    “有梦的一部分原因。”时烬笑了笑：“但遇到之后，我觉得就算没有那个梦，我也会相信你，就像是刻印在骨髓里的本能一样。”


    姜青青：“……”


    她默默走开一步，就算是恋爱许久的人，说话都不带这么腻歪的吧？


    但现在说这些话也刚刚好，妹妹的确需要一点别的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姜恋也觉得耳根有些热，她小声嘟囔一句：


    “万一呢……万一我精神……”


    “那大概是我精神也出问题了，没关系，无论如何，咱们都是一类人。”


    时烬笑着，看着姜恋的眼神十分纯粹——


    纯粹的欢喜和爱意。


    姜恋心头忽然就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焰，她现在在做什么？


    有人无条件信任她、爱她。


    而她在自我怀疑、自怨自艾，这不是她！


    至少与梦里的那个完全不同，梦里的自己似乎勇敢坚决、不会自我怀疑。


    “时烬，我不想整天躲在你为我打造的安全屋里了，我想正常生活，就算有什么要冲着我来，我也全都接招！”


    姜恋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三人走出警局，时烬开了车来接两人，姜恋决定回去调整一下心态，明天正常出门。


    如果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越是躲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小地方，越是被动。


    时烬开着车，回去的路上姜恋大脑开始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她回忆女警所说的那五天发生的事情，结果忽然有了一个惊恐的发现——


    之前所有的事情，在大脑里似乎都没有太多实感。


    她那对教授养父母，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都没有想过要跟他们打个电话。


    还有从小到大的同学朋友。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对应着名字的还有一张张脸。


    但让她说起自己关系很好的、很了解的朋友同学，她又说不上来。


    还有上班……


    她的确是在上班，还转正了，但是同事八卦聊天的时候，除了主动招惹她，她似乎并没有、也并不想融入其中。


    唯一情绪波动稍微强烈一点的就是陈锋，但陈锋惨死了。


    是她天生薄凉？


    还是有其他原因？


    正想着，姜恋便发现时烬开的车停下了。


    车窗略微降下一些，时烬有些自责懊恼的说道：


    “提前查过路线的，这条路分明是通畅的，但现在居然堵车了。”


    姜恋顺着降下来的车窗向外看，人山人海。


    今天依旧是风和日丽的天气，春日的阳光越来越暖和。


    少男少女们在阳光下尽情展示着青春，不等其他人解释，姜恋已经在中心最大的牌子上看到了堵车的原因——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漫展。


    尽管连环杀人案件让许多人都人心惶惶，但这种大规模的漫展依旧没有阻挡年轻人的步伐。


    全国各地赶来的漫迷和COSER让周围水泄不通，时烬的车周围堵的更加厉害了。


    没法掉头，也无法前进。


    开着的车窗外，忽然有少男少女狂热的大喊起来：“盼兮！是盼兮来了！”


    姜恋听到这个喊声，莫名心头一跳。


    盼兮……顾盼兮……


    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她心头响起，莫名还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恨意。


    与此同时，姜青青也是一愣，梦里那个令她恐惧的女孩子……


    “我想下车透透气。”


    姜恋征询着时烬和姜青青的意思。


    时烬已经将车停在了路边，他转过头：“也好，但是今天这里人很多，不能乱跑、不能跟我走散了。”


    像叮嘱小孩一样。


    姜恋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下了车，不知怎么，听到那个名字之后，她就急切的想要一探究竟。


    心头莫名有种感觉，她快要勘破迷雾了。


    姜青青下了车之后，立刻紧紧抓住了姜恋的右手，时烬下车后看到这一幕，心头痒痒的。


    他走在左侧，在有人群过来的时候，忽然伸手抓住了姜恋的另一只手。


    “万一走散了，牵着我们彼此也有个照应。”


    蓄谋已久，如愿以偿。


    姜恋被一左一右两只手抓住，并未挣脱，说的也是……回头出什么事了，还能互相佐证。


    时烬暗暗勾起唇角，将那只手拉的更紧了一些。


    人群依旧狂热，口中都喊着“盼兮”“女儿”，姜青青抽空用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搜了一下。


    随后给两人解惑：“‘盼兮’是一个很出名的COSER，患有先天性白化病，但长的非常漂亮，她热爱生活、积极阳光，cos一些白发的角色极度还原，有很大一批粉丝群体……”


    姜恋心头泛起异样，嘶——


    她怎么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盼兮的资深黑粉，但她先天性白化病……


    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