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作品:《疯诱

    《疯诱》


    2025.5.30


    惊秋渡/晋江文学城


    雨下了一整夜,空气中里到处充斥着泥土和湿气的味道,周遭闷热,一阵闷雷滚过天际,似是山雨欲来。


    镇上街道两边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面,因为是工作日,道路泥泞,现在路上没几个人。倒是一家失修已久的文印店门口,蹲着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女孩,她穿着白色T恤,伸手捡东西时,衣服下摆就在地上拖着,看起来又湿又脏。


    脚上的球鞋也沾了泥,她跟站在对面、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待在一起,格格不入。


    岑屿见她气定神闲地捡起一张被揉皱的纸团,碰到感兴趣的笑着看几眼,然后再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一起收进她那个宝贵的纸箱子里。


    动作慢吞吞的,真是墨迹。


    岑屿抬手看了看他腕上昂贵的表,觉得太浪费时间,他一边关文印店的的卷帘门一边催促:“抓点紧,弄好这些东西,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南城。”


    被当垃圾扔在地上的东西被女孩捡得差不多了,听到熟悉的地名,纪书瑭没急着起身,她伸手拍了拍纸箱子上的灰尘,眼里的笑意褪了一半:“舅舅,我不去南城,我还有其他事。”


    纪书瑭拍掉掌心里的灰,也懒得管纸箱子里面少的那几张手稿,她直起身子,脸上戴着黑框眼镜,皮笑肉不笑,声音淡漠:“还有,事不过三,舅舅,你要再问我第四遍,就没意思了。”


    从她联系岑屿开始,电话里,刚见面时,连带着现在,岑屿就铁了心的想带纪书瑭去南城,烦不烦?


    岑屿本想语气强硬些,说去不去南城不是她一个刚十九岁的姑娘家能决定的,爸妈又不在,他这个做舅舅的不管她,还有谁能管?


    但他现在看着那张跟自己姐姐如出一辙的脸,加上那变幻莫测的脾气,所有的话顿时都憋回了肚子里。


    三年前,也就是纪书瑭还没突然消失之前,他这个外甥女被南城路家送过来时,刚满十四。


    纪书瑭长得漂亮,也很乖巧,笑起来两颊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爱得紧。她在家里也很懂事,看到大人干家务活,总是抢着帮忙。从某方面来说,岑屿对他这个外甥女还挺喜欢的。


    受路家人的吩咐,岑屿将纪书瑭安排进了镇上最好的初中,跟他女儿岑瑾瑶一个班。


    可后来,事情发展的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起先是岑瑾瑶从学校出来哭着跟他告状,说姐姐欺负她,把她心爱的文具盒扔进了厕所里。


    后来是学校老师把岑屿喊到办公室,说纪书瑭目中无人,跟隔壁班男生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


    再然后就是隔壁邻居,直言不讳地告诉岑屿:“你这外甥女,脑子真是有病,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就把我的菜园子弄得乱七八糟。”


    而岑屿每一次蹲着耐下性子问她缘由时,纪书瑭总是安静地垂眼看着他,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兮兮的咬着唇,小手指缠做一块,不知所措,一脸无辜。


    但耐心总是会耗尽的,次数多了,岑屿渐渐觉得邻居讲得没错。


    纪书瑭就是有病。


    纪书瑭那身乖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成绩不好倒数第一都先不谈,就拿她整日里跟镇上那不学无术的小孩厮混,岑屿就不止一次警告过她。


    最终劝说无果,岑屿也懒得管她,毕竟不是亲生的,他姐在天之灵,若看见纪书瑭这样,估计也会寒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纪书瑭升学高一那年,纪书瑭踩狗屎运和岑瑾瑶一同考上南城附中,本以为纪书瑭会消停,却不曾想,刚开学没一个月,纪书瑭那么大一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一消失就消失了三年。


    所以在一个星期之前,岑屿突然接到纪书瑭的电话时,他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僵在他买在南城的别墅里。


    以至于现在,岑屿还有些没回过神。要不是纪书瑭身上那股说不上来却很熟悉的劲儿和那张相似的脸,岑屿可能都不敢认,而且还染了一头蓝毛。


    一个姑娘家家的,这像话吗?


    但这话岑屿不敢说,且不说这三年纪书瑭去哪儿了、经历了什么,就单看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岑屿背后就莫名一凉。


    三年了,物是人非,纪书瑭看着没变,但好像又变了,岑屿说不上来。


    总而言之,她活着就好,这样他也能给他姐一个交代。


    见纪书瑭态度强硬,岑屿也不再跟她上纲上线,他关好店门,走到黑色宝马边上打开后备箱,一只手臂还搭在车上:“我来之前已经通知路先生了,你若是不跟我去,那就跟他一起回。”


    话落,纪书瑭仰起头,抱着纸箱子的手明显一顿。


    不远处岔路口。


    一辆蓝色比亚迪在等绿灯。


    驾驶座上的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在整理自己的粉发。他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一想到他要开两个多小时的车,他肠子都快悔青了。


    为什么不要司机?他现在真想时光回溯,给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


    好在这一路上也不算没有收获,这不,让他碰上了个美人儿,跟他志同道合。


    他快速拿出手机,对着那蓝发姑娘拍了一张,但距离太远,只有一个不太清晰的侧脸,不过已经足够了。


    照片就算模糊,也能看出这姑娘生得眉清目秀。


    他一边把照片往群里发想证明自己染的发色极其正确,一边侧头喊人,扬着下巴试图引起那人的注意:“璟爷,你看我的粉毛不爽就算了,那这蓝头发的姑娘呢,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当初他刚染完头发,就遭到了四面八方的质疑。回到家本想着给家里人点评点评,可赞美的话没听到,还差点被家里的老爷子剪了光头。


    坐在副驾驶的楼观璟戴着半框眼镜,他穿着一件黑衬衫,胸口的领带松了松,此刻正低头翻着一本法律方面的专业书,手指自然弯曲,看得入神。


    听到声音,他从书里抬头,视线自然而然跟着过去。


    一头蓝发率先映入眼帘。


    他下意识瞄了一眼贺修淮的粉毛,而后轻轻“啧”了一声。


    楼观璟向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被贺修淮缠得紧,便多看了几眼。


    瞧这情形,他约莫能猜到前因后果。


    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小女生为了黄毛不惜代价跟家人吵架,离家出走却被父亲抓包。


    楼观璟收回目光,撑在窗边的手臂抵着下巴,袖口滑落,肌肉线条明显。


    余光扫过驾驶座上的人,倒是在心里默默肯定,贺修淮最近被质疑的有些ptsd,在大街上看到染五颜六色头发的人都想桃园三结义。


    就差把“楼观璟你个死古板”这几个大字写脸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楼观璟摘下眼镜,桃花眼尾轻挑,长睫下星眸熠熠,温柔勾魂。


    仿佛春水漾动,波光粼粼。


    本该是一浪荡且看狗都深情的一个人,偏偏古板得要死,说得好听是斯文败类,可了解楼观璟的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墨守成规,不懂变通,白瞎了他那张多情的脸。


    这些话贺修淮只能在心里想想,趁着红灯还有十几秒的时间,他摸了一把额头前的粉毛,将手机递过去显摆,极其厚脸皮地追问:“是吧是吧?”


    楼观璟扯了扯领带,车里有些闷得慌,他将头瞥向另一边,难得开个玩笑:


    “是,你俩蓝粉正好凑一对。”


    贺修淮:“……”


    活该这人母胎二十六年,单死算了。


    **


    黑色宝马开了三个半小时,到了南城市区,岑屿没带她直接去他在南城买的别墅,纪书瑭在手机上给人回完信息,抬头便看见一个高大上的建筑。


    南城市中心最大的一个会所,天赐。


    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纪书瑭从纸箱子里捞出自己随身带的黑色背包,把腿上的黑色电脑塞进去,就跟着岑屿一起下车。她落后岑屿几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低垂,让戴着厚重眼镜的眸子显得黯然失色。


    牙齿无意识的咬住下唇。


    门口的工作人员接过岑屿递过去的请帖,看到上面的烫金字体有一个清晰的“路”字,他二话不说,准备帮人推门。


    余光瞥见纪书瑭脚下的泥。


    浑身上下的衣服也像是从地摊上捡的。


    他在天赐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女性客人。


    考虑到会所环境问题,他想拦住纪书瑭让她把鞋子擦干净再进,却不曾想正对面的电梯上下来一个人。


    那是拥有会所黑钻等级的会员才能乘坐的专属直达电梯。放眼整个南城,也就那么几家。


    工作人员顿时没了心思,连忙上去迎。


    纪书瑭察觉到工作人员的目光,紧张地抿了抿唇,一边扶了扶眼框,一边不自在地用脚尖将显眼的泥块擦落。


    岑屿好面子,傲了一辈子,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给他丢脸。


    眼下却卑躬屈膝地在路临期边上笑脸相迎。


    纪书瑭敛眸,纤细漂亮的手指抓紧背包上的肩带,望过去的目光却没有刚才那般平静,裹挟着几分警觉。


    犹如深潭荡起一片涟漪。


    南城不算一线城市,但是足以与后者媲美,原因就在于南城路家,哦不,京城路家,是这里的勋贵大家。


    外界对于京城路家的少爷为什么离开京城那繁华之地,力排众议下,在南城扎根这一行为,始终匪夷所思。


    有人听闻,是为了扩大商业版图,想与京城楼家争一争天下。也有人说,路家少爷实则昏君,在南城多年,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


    路临期从对面走过来时,风尘仆仆,手上一边松领带一边拦住工作人员的动作。


    岑屿在旁边朝她使眼色。


    纪书瑭佯装没看见。


    等路临期在她面前站定,一向从容的脸在正式看清人时也忍不住动容,他喘着粗气,冷淡的眸子多了几分光亮,视线不动声色地从上至下扫过纪书瑭。


    略及她肩上的背包时,他嘴角弯起浅浅笑意,伸手想帮人接过。


    但纪书瑭往后退了一步。


    路临期的手滞在空中。


    岑屿和工作人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众所周知,路临期喜怒无常,不喜欢的东西就算扔掉也不会留下。


    可一旦要碰上喜欢的,他不惜一切代价、用尽手段也要得到。如若是过程艰难些,喜欢的情绪便会变成执念。


    岑屿不是工作人员。


    他知道,从某个方面来说。


    纪书瑭就是路临期的执念。


    好在路临期没预料中被惹怒,温柔精致的脸上仍挂着那一丝笑意,悬停在半空中的手顺势拨弄开挡在纪书瑭眼前的发丝上,而后替她拨至耳后。


    纪书瑭再次往后退,躲避般偏过头,皮肤擦过他的指尖,生理性地皱了皱眉。


    路临期死死地盯着纪书瑭,掩下眸中的晦暗情绪,他眉梢轻挑,染上一抹不耐。


    他朝着纪书瑭的方向招手,压着怒意:“糖糖,过来。”


    《疯诱》来啦~[加油]


    简短文案:


    “楼观璟,你长得好娇啊。”


    “纪小姐,我们不熟。”


    “但你人如其名,又娇又软,我们适合更进一步。”


    “纪书瑭,这并不好笑。”


    但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看见纪书瑭总是想笑?


    求收藏~~~感谢大家!!![星星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