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坐于城墙之上的张青，俯瞰着远处。


    “大人，起义军已经乱了，正如您所料，梁甘带人反了！”


    于立候在边上，挥手示意猴子退下：


    “接下来，我们要不要起兵？”


    这确实是一个起兵袭击常山城的最佳时机，但张青深知，眼下粮草不足，百姓过得艰难，如若再行大战，很容易遭到反噬。


    在此之前，需要一战来休养生息。


    还不能太大的战役，否则需要城内士卒倾巢而出。


    原本，张青想着逃出黑骑营的援兵到底多少，可仔细一想，后金人有着先天的兵马优势，再是招惹，恐是不利。


    “不着急，今夜先去一个地方，拿一些粮草。”


    张青指着以北的方向，眼神变得犀利。


    拿一些粮草？


    于立苦笑几声，这楚州内已无援兵，哪里还有粮草可以援助。


    何况，楚州以北的地区，几乎是被鞑靼部落给占领……


    大人不会是要虎口夺食吧？


    很快，入了夜。


    曹辉按照张青要求，挑选的五十精兵，来到城门处，等候命令。


    于立还有袁志泽留下，以防万一。


    对此，袁志泽不由是感慨：“我何时能跟着大人出去？”


    “等你什么时候伤好了，自然能去，反正是轮不到我。”


    自从张青身边涌现出更多将领，于立察觉到他的存在感越发透明。


    想要立下战功的决心，比任何人都要强。


    奈何，实力不如曹，袁二人。


    “出发！”


    张青调整好轻甲，手握一柄长枪，所谓一分长一分强，在上次战役，他就觉得武器短的劣势。


    所以特意让城内铁匠，用缴来的后金旗丁武器，打造了这长枪。


    不说削铁如泥，也要比寻常兵器强上几分。


    轰隆隆！


    五十个黑甲骑兵，紧随张青身后，趁着月色，离开了锦阳城！


    目睹军队远走，于立笑了笑：“咱们大人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啊。”


    袁志泽面色些许肃然，别看他平日里有些的吊儿郎当，但他隐约能察觉到这位百户的野心。


    那份野心，是整个大明都绝无仅有的。


    “我有预感，大人或许会真的会匡扶朝廷，拯救这腐朽的王朝。”


    于立瞥了他一眼，不忍打击，可还是笑道：


    “不是我不相信我们家大人，而是如今大明腐朽，内外皆乱，连楚州都逃不出去，何来匡扶朝廷？”


    “我们只是普通人罢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活下去。”


    ……


    鞑靼部落遍布以北区域，大部分是楚州小镇或者是城池，并依附大明的卫所。


    这样一来，可以在短时间内发动援兵。


    相当于每个部落，能相互牵引，互相支援。


    张青来的正是先前路过常山城的那一处，由于上次的击杀，卫所内的鞑靼进入警备。


    来回巡逻的人数增加两倍，大致有上百余人。


    里头还那么多的兵卒，这一个卫所起码得有接近上千人。


    这还是观察过后，张青认为的最好掠夺粮食的地方，距离林云村近，也是兵卒最少的一个。


    最重要的是，这个卫所跟其他的鞑靼部落，相差距离远大于其他部落。


    “一会儿听我命令，把这些东西扔进去。”


    “分四个方向进入，快速通过，不得恋战。”


    张青把玩着一个黑不溜秋类似药丸的东西，这是他研究的炸药，仅需要点燃引线丢出，威力不大，但如果距离够近，同样不容小觑。


    “是！”曹辉等人看着里头的鞑靼，不由捏了把冷汗。


    当着这么多鞑靼的面杀进去，还不能恋战，那意义何在？


    但他们向来知晓大人十分有想法，跟着做就是。


    “另外，不得出声说话，明白吗？”


    张青最后的一个要求，让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而后，摸着黑，这支骑兵分开四队，从不同的四个方向，朝着卫所杀去。


    那些个鞑靼，还未反应过来，颗颗黑色巴掌大的药丸飞了过来。


    砰砰砰，连续地炸响。


    “啊！”


    几名鞑靼被炸得满脸血水，一时看不清眼前，嘴里骂骂咧咧。


    忽地，察觉到脖子一凉，想要提刀反击，已是为时已晚。


    头颅应声掉落，伴随着无头尸体的倒地，目睹此景的鞑靼将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断喊叫着，更多的鞑靼涌出，他们停止了夜晚篝火的活动，穿戴甲胄，手握长矛冲出。


    一名鞑靼将领硬生生拉下一个锦阳城骑兵，一刀捅进腰子搅碎，面目凶狠。


    “该死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死，骑兵仍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死死盯着鞑靼将领。


    “敢瞪老子？死！”


    长刀划过，鲜血喷洒在鞑靼将领脸上，他丢垃圾一般丢开尸体，得以看到一根旗帜随风飘舞。


    那是一面黑色旗帜，且还带有镶边，仅是那么一眼，他就认出……


    “后金人？”


    鞑靼将领想不明白，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还时不时的能合作一起分割大明城池。


    不说是盟友，那也没必要看上他这个地盘吧。


    这时，耳边响起风劲，震得空气颤抖，瞬间掀翻这个鞑靼将领。


    狼狈起身，抬头望着骑在战马之上的将领，戴着面具遮挡容貌，仅是露出的双眸，犀利无比。


    对视的刹那，如坠冰窟。


    尤其是盔甲外披着的深红衣衫，格外引人注意。


    顿时鞑靼将领气急败坏地说着什么。


    张青当然听不懂，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会说后金语。


    不过无伤大雅。


    用着极为冰冷的语气，极力靠近摩尔金的口音开口。


    “区区鞑靼，杀我麾下，还欲要跟汉人合谋对我不利，我摩尔金岂能被你给威胁？”


    摩尔金？


    鞑靼将领觉得耳熟，还未去细想，又是冰冷的枪尖袭来，速度快到他肉眼都捕捉不到，更谈不上去抵挡反击。


    一只手臂，带动血液飞向半空，疼得他跪在地上，满眼的怒火。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杂碎，想以表诚意，就将你们的粮食于明日一早交向黑旗营驻地，否则，你们一个人，都见到后日的太阳！”


    说罢，张青大摇大摆地带着麾下，大笑着潇洒离去。


    随手还抛下几枚炸弹。


    于卫所炸开些许的火花，吓得鞑靼士卒屁滚尿流，脸色苍白。


    想要去追，但那一口纯正的后金语，对方还自称是黑旗营，地位必定不低。


    哪里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为何偏偏是我？玛德，这帮后金人实在欺人太甚！”


    “怎么办？要不要求援？”


    “求个屁！他们既然想要粮食，给他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