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一阵阵的耳鸣隔了好久才散去。


    谭清额头出了些冷汗，正缓缓流进鬓发。她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从地面站了起来。


    她轻轻合上门露出的最后一丝缝隙。


    离开了这里。


    过山岗由许多不同主题的院落组成，谭清随意推开选了一个走进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踱步走到院中一方石凳坐了下来。


    下意识就想去联系阮南。


    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手指点在屏幕，她又顿住。如果阮南的系统是蓄谋已久，那谭清就有必要去考虑阮南知道这件事情后能否承受。


    在他们三个人中，阮南看似跳脱，但实际他才是最在乎能不能回到原本世界的那个人。


    光是系统失联他就萎靡不振，几近崩溃。


    现在再告诉他，211也被屏蔽了。


    谭清绷直了唇，将指尖从屏幕移开，滑动半天点在了另一个名字上。


    慕时客。


    也许相对于阮南来说，时辰会是一个更能客观分析这场“事故”的对象。


    谭清按下拨打键。


    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发出嘟嘟的声音。


    那边过了大概有半分钟才接通。


    “喂。”死气沉沉的。


    她都能想到另一边慕时客趴在满是文件的桌面上，从一堆东西里翻出手机接通的模样。肯定挂着两个黑眼圈。


    因为这个谭清短暂放松了些心情。扯了下唇角露出些许笑意。


    “喂，时辰。”


    相比于慕时客，谭清更愿意叫他原本的名字。


    顺口又好记。


    “谭清——”那边拉长了声调，拖着嗓子控诉着叫她的名字。“你老婆…不对，你老公是舒服了。我就像个牛马一样被拴在这每天耕地。”


    真的不把大学牲当人吗？


    “慕维舟什么时候回来啊？”先前谭清找到慕维舟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时辰。


    他现在都开始幻想某一天慕维舟站在办公室里，把他赶出去，然后告诉他永远不要再来这里。


    慕时客散着双眼，恍惚问：“你能不能让他明天救回来？”


    谭清：“明天怕是有点困难……”


    “但是明天我可以回去。”


    电话那头椅子后撤了一下，“真的？”


    谭清点头，：“真的。”


    “不对，你为什么突然？是不是211回来了？”慕时客语气里压抑不住的激动。


    而即将要打破这场激动的谭清，微微攥了一下手指。“……没有。”


    但其实也不算完全没有。“211，短暂的回来了一下，但它绑定不了我。”


    那边的声音渐弱下去。“什么意思？什么叫…绑定不了？”


    谭清将系统的原话转告给他，“它可能还说了什么，但我听清的只有这几个字。”


    强烈的电流声阻挡了他们之间的交谈。


    谭清只能依靠仅有的几个字来判断意思。


    慕时客沉默半天，问：“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的系统也失联了？”


    “阮南呢？你告诉过他了吗？他怎么说？”


    谭清垂眸：“我还没跟他说，怕他接受不了。”


    他们回家所依靠的只有系统。任务完成的评判也在系统。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存在，那直到最后，就算这个世界崩塌，他们也无法离开，一定会随着那些文字一起消失。


    慕时客：“对对对，别跟他说，别说。”


    他似乎是来回在绕步，显得有些急躁：“那系统的事情怎么办？”


    “如果真的回不来了呢？”


    “不行不行，我问问985。”


    说着不给谭清反应的时间，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


    他哭丧道：“大哥，别休眠了，都日上三竿了你还休眠！”


    休休休，他都不休它凭什么休。


    谭清没想到时辰的系统竟然是这种性格，怎么说呢。跟宿主本人其实挺搭的。


    又过了一会，那边终于传来一声叹息。


    夹杂着些劫后余生。


    “谭清，985说它有权限可以直接联系到系统管理局，211会回来的。”


    谭清垂下的眼微微抬起，琥珀色眼里亮起个光点。


    211能回来，无疑是对她最好的安慰。


    “……好。”


    “帮我谢谢985。”


    她不善言辞，现在的情况除了一句感谢她也不知道再能说些什么了。


    慕时客“嗯”了一声。“它听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后笑了一下。“还傲娇的回了一句，不客气。”他学得惟妙惟肖甚至让谭清脑海里都出现了相对应的画面。


    类似于211一样的像素小Q人，两只短短的手臂抱在胸前，头往一边侧。“切，不客气。”


    谭清：“……”


    她真是魔怔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了，985说只要211成功上报给主脑，反叛者会有专门的秩序统来清理的。”


    “……嗯。”


    慕时客又问了一句：“那你明天还回来吗？”


    谭清：“嗯。”


    “呵呵，我就知道……”电话那头先入为主说了一句，随后在意识到谭清给的是肯定回答后愣了一下。“你真回来啊？”


    “嗯。”谈话间一片落叶飘在谭清眼前，她伸手接住，微风吹起她发披散的发丝和叶子齿痕交错。


    “剧情到了，我该回去。”她指腹按着叶脉纹路。


    上面粗糙的触感让她不由得多摩挲了两下。


    那边问：“什么剧情？”


    她没急着回答。


    在过山岗的这几天，谭清理顺了一件事。自打慕时客下山以来，她一直惴惴不安于剧情里慕维舟那个所谓的意外。


    但某一天她看着扶着肚子，坐在那静静看书的慕维舟后。


    忽然就福至心灵。


    改变剧情可能是他们想得最不可能的一件事。


    剧情一直都在默默展开。


    所谓的意外早已来临。


    或者说，这个意外一开始就没有一个具体的定义，它只是一个事件，一个让慕维舟让位，慕时客好接手公司的事件。


    而现在，已经发生了。


    孩子就是那个意外。


    所以紧接着，她作为女配的节点也要进行。


    那个顺理其章被她带回来的优盘。


    谭清需要将这个交给慕时客，然后背叛慕维舟，推举慕氏新的慕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