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金瑶在等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必须由他来亲手捏碎。


    只有斩断她对过去的最后一丝幻想，这个小姑娘才能彻底死心。


    林寿的表情管理瞬间上线。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怜悯和古怪。


    他故意沉默了几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


    “瑶瑶。”


    林寿开口。


    “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要太难过。”


    金瑶的心脏猛地抽紧。


    林寿的语气越是安慰，她越是感到不安。


    “林先生，您说吧，我撑得住。”


    她低声说。


    林寿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我去你学校附近，很仔细地找了。”


    “但是，他已经搬走了。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金瑶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


    林寿观察着她的反应，知道火候还不够。


    必须下猛药。


    他长叹一口气。


    “不过，我在走访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林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据说，他当时在和你交往的同时，身边就已经有了别的女孩。”


    “而且，听说他搬走后，女朋友换得非常勤快。”


    “所以……”


    林寿没有再说下去。


    点到为止。


    剩下的，留给金瑶自己去脑补一个“渣男”的形象。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瑶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她没有哭出声。


    但林寿能清晰地看到，她瘦削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过了许久。


    她才缓缓抬起头。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晶莹的痕迹。


    “谢谢您，林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追问细节。


    那段青涩的初恋，在这一刻，被她亲手埋葬了。


    林寿心中松了口气。


    很好。


    悲伤需要时间消化，但幻想，已经破灭了。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现在需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林寿的语气轻松起来。


    “咱们开始今天的治疗。”


    “你得快点好起来，才能去看看外面的新世界，认识更好的人。”


    金瑶用力擦掉眼泪，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点点头。


    “嗯。”


    “今天……按哪里？”


    她轻声问，声音还有些哽咽。


    林寿的目光，在金瑶身上扫视了一圈。


    颈椎、肩膀、后背、四肢……该按的地方都按过了。


    他想说，按前面。


    但这话太流氓了。


    尤其是在她刚刚“失恋”的当下。


    他看着金瑶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选择了更专业的说法。


    “今天，我们疏通一下腹部的经络。”


    他指了指她的小腹位置。


    “这里是关键枢纽，对恢复下肢力量至关重要。”


    “躺好，把衣服撩起来一点。”


    “好。”


    金瑶非常乖巧。


    她用还有些僵硬的手臂，缓缓地将宽大的病号服向上推起。


    露出了平坦、紧致的小腹。


    因为长年卧床不见阳光，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林寿走上前。


    他伸出苍老干枯的右手。


    指尖，轻轻点在她微凉的皮肤上。


    【金手指】，激活。


    一股澎湃的温热能量，瞬间从指尖涌出，蛮横地渗入她的体内。


    金瑶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的感受，和以往完全不同。


    之前要么是隔着衣服，要么是按摩后背，她看不到。


    但这次，她是正面躺着。


    虽然闭着眼，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林寿就在面前，注视着她，触碰着她私密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滚烫。


    林寿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羞涩。


    她的睫毛在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没有停顿。


    这是治疗。


    必须专注。


    林寿的手指精准地落在关键的穴位上。


    能量注入。


    按压，揉捏，刺激着那些沉睡的神经。


    温热的能量在她小腹内肆意流窜，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酥麻感。


    “嗯……”


    一声无意识的、细微的轻吟，从金瑶的鼻腔发出。


    声音很小，却像电流一样，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林寿的手指顿了一下。


    随后继续。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小姑娘刚失恋，感情需要慢慢培养，不能操之过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治疗结束。


    林寿收回了手，掌心已微微出汗。


    “好了，活动一下，感受感受。”


    林寿起身，退后一步。


    金瑶缓缓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


    她尝试着调动身体的肌肉。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原本僵硬如木偶的身体，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润滑油，变得流畅了许多。


    虽然距离正常人还很远，但对于卧床多年的她来说，这就是奇迹！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林先生！”


    她叫住了正准备去开门的林寿。


    “能……扶我一下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期待。


    “我感觉……我好像可以站起来了。”


    林寿回头看着她：


    “确定？不要勉强。”


    “我可以的！”


    金瑶的眼神异常坚定。


    林寿走回床边。


    他伸出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轻盈瘦弱的身体扶了起来。


    在林寿的搀扶下，金瑶的双脚，缓缓下移。


    终于，时隔多年，她再一次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林寿眼疾手快，双臂用力，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和肩膀。


    将她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自己怀里。


    金瑶的身体紧绷着，她在努力调动每一丝力量，试图找到平衡。


    两人就这样紧贴着，像跳慢动作的探戈，一步一步，挪向病房门口。


    林寿腾出一只手，握住门把手，拧开。


    “咔哒。”


    门外，金岳和叶清正在焦急地等待。


    听到开门声，他们以为是林寿出来了。


    “林先生，今天瑶瑶她……”


    金岳刚开口询问。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门口的画面。


    开门的，是金瑶。


    是站着的金瑶！


    四目相对。


    金岳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


    他的嘴巴张大，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瑶……瑶瑶？！”


    “爸。”


    金瑶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哭腔。


    “我……我能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金璃提着一个精致的冰淇淋盒子，快步走了出来。


    然后目光定格在门口那个站立的身影上。


    “啪嗒。”


    手中的冰淇淋盒子，径直掉落在地。


    奶油飞溅。


    金璃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一向强势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瑶瑶！你……”


    她尖叫一声，疯了般冲了过去。


    ……


    一番鸡飞狗跳的激动过后。


    金璃和叶清像护送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扶着金瑶回到了病床上。


    病房外的走廊里。


    金岳一把拉住了林寿。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压抑着狂喜，甚至有些变调。


    “林先生！您……您真是神了！”


    他激动的不仅仅是女儿的康复，还有另一件事。


    “按照您的指点，我们连夜钻探……”


    金岳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


    “金矿！储量惊人！”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给林寿。


    “所有手续我来搞定，您什么都不用管，只管收钱！”


    “这是股权转让合同，您过目。”


    林寿没兴趣听他啰嗦。


    他一把接过合同。


    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款，他看都懒得看。


    他相信金岳不敢在这种事上糊弄他。


    林寿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接过金岳递来的笔。


    刷刷刷。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合同塞回金岳手里，只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钱，多久能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