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感度提升了？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这丫头感动的，从来不是那几句训斥。


    而是那份严厉背后的关心。


    想通了这一点，林寿压下心头的念头，不再深究。


    他找了个街边的树荫，气定神闲地往下一坐，掏出手机，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


    但他的视线，却通过“观察者”的能力，将小摊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特训，正式开始。


    而陆翔的噩梦，也正式开始。


    “老板娘，一份臭豆腐！”


    陆翔挤出职业假笑，声音洪亮，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


    安小兰被他这声“老板娘”喊得一个激灵，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油温没掌握好。


    第一份，外面焦黑如炭，里面却冰冷如初。


    陆翔视死如归地吃了一口，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差点被这股生冷焦糊的味道送走。


    他含着泪，对着林寿的方向，艰难地竖起了大拇指。


    “再……再来一份！”


    第二份，酱汁放多了，咸得他舌头都麻了。


    陆翔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再……一份……”


    第三份，火候过了，炸得像块石头，咬都咬不动。


    陆翔感觉自己的味觉和人生，都在这个下午被反复蹂躏，彻底毁灭。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NPC，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购买、品尝、给出虚伪赞美的流程。


    而安小兰，就在这一次次的失败中，动作从生涩变得熟练，神情从慌乱变得专注。


    她的手不再抖了。


    她能准确地控制油温，能记住酱料的配比。


    她的眼神，也从躲闪，变得敢于直视。


    终于，当她将一份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臭豆腐递过去时。


    陆翔机械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愣住了。


    酥脆的外壳裂开，滚烫嫩滑的内里瞬间融化在口中。


    那味道……对了！


    就是林老哥之前做出的那个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将臭豆腐那霸道的香气送了出去。


    一个路过的下班族停下脚步，嗅了嗅。


    “小姑娘，这臭豆腐怎么卖？”


    “八……八块一份。”


    安小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一份！”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客人被吸引过来。


    一个小小的摊位前，竟然排起了三四个人的短队。


    “味道不错啊，小姑娘！”


    “嗯，外酥里嫩，火候正好！”


    “老板，再给我打包两份！”


    听着耳边一句句真实的赞美，安小兰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某种光。


    那是一种被认可后，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滚烫的喜悦与自信。


    林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着安小兰走去。


    “今天就到这吧，做得不错。”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准备回家。


    安小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眼眶，再一次温热。


    ……


    而在不久前，林寿看着安小兰制作臭豆腐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江月的头像。


    “老林，在干嘛呢？”


    后面还跟了个摇着尾巴的柴犬表情包。


    林寿笑了笑，单手打字回复。


    “街边，给人做入职培训。”


    消息刚发出去，江月几乎是秒回。


    “明天有空吗？约会呀！”


    那“约会”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毫不扭捏。


    林寿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只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


    有些事，得找个机会，用一种不那么伤人的方式说清楚。


    “明天有事。”


    “不如，就今晚？”


    另一头，躺在宿舍床上的江月看到回复，本能地“啊”了一声。


    眼珠子滴溜一转，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哼，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忘了我了！大忙人！”


    林寿看着屏幕上的字，仿佛能看到她撅着嘴的模样。


    “那怎么可能。”


    “最近确实忙，过些日子，还要跟电视台的人去华山。”


    江月那边沉默了。


    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了好几次，才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直播？电视台？你？你去干嘛？”


    一连串的问号，透露出她极致的震惊。


    林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回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月撇撇嘴，不过想到他都有返老还童的本事，那去直播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你注意安全！到时候我一定看直播！”


    “所以，今晚的约会？”


    林寿把话题拉了回来。


    “来！晚上六点，我们学校门口见！”


    放下手机，江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吴彤彤走了进来，看着一脸兴奋，在衣柜前翻来翻去的江月，好奇地问：


    “月月，你这是怎么了？中彩票了？”


    江月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彤彤你回来啦？快帮我看看，今晚出门，我穿哪件好？”


    ……


    林寿回到家。


    一开门，就看到陈小雨正站在客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您要出门了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寿刚刚已经给她发过消息报备了行程。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沙发上。


    那里，一套崭新的休闲装已经搭配好，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块擦拭干净的手表。


    林寿心中一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辛苦了，小雨，眼光不错。”


    陈小雨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林寿转身去房间换衣服。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焕然一新。


    门口，陈小雨帮他把鞋子摆好，轻声说。


    “林先生，早点回来。”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晚上……外面不安全。”


    林寿换鞋的动作一滞，哭笑不得地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对我来说，我很安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初降，华灯璀璨。


    明江大学门口，一道靓丽的身影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江月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在路灯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在他下车的瞬间，林寿的气质与容貌，便从百岁老人，无缝切换到了二十多岁的巅峰状态。


    “久等了？”


    他带着温和的笑意走上前。


    江月看到他的瞬间，眼睛都亮了，她快步迎上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我也刚到。”


    两人沿着校园外的街道并肩而行。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与喧嚣。


    “那边好像有庙会，我们去看看？”


    江月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提议道。


    林寿点头。


    所谓的庙会，其实更像一个大型的沿江夜市，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江边的空气很舒服，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两人随便买了些小吃，找了处江边的长凳坐下。


    林寿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看着身边的江月，随口问道：


    “之后有什么打算？快毕业了吧。”


    “嗯。”


    江月点点头，喝了一口果茶。


    “本来打算下学期就出去实习，想办法留在魔都。但是……”


    说到这，她忽然转过头，一双明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现在，计划好像可以改一改了。”


    林寿看着她，有些疑惑。


    江月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他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半真半假地调侃道。


    “因为，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长期饭票呀。”


    “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某位神秘的榜一大哥，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