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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我只是累了。”


    没有人知道，在暖暖去世的这么多年里，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每一天从床上醒来，看着空旷的床边，他都要强迫回忆对暖暖的承诺，他保留着暖暖留下的遗物，是思念，也是对自己的折磨。


    他真的很想她，想到骨骼的每一条缝隙都在疼。


    在暖暖去世的最初几年里，他执拗的，不允许别人动她的东西。


    他奢望保留住暖暖留下的气息和味道，哪怕是她最后一段时间里，身上弥漫的药物的苦涩味道。


    可他什么都留不住。


    这么多年，思念将他折磨得精疲力尽，他真的累了……


    “所以呢？”陆修烨低垂着头，身体紧绷得好像随时都会炸裂开，“我……是您的累赘吗？”


    “现在有机会摆脱我这个累赘，您就迫不及待了，连药都不愿意吃？”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陆老爷子皱眉。


    “我说得不对吗？”陆修烨自嘲的笑了笑，“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您期待的，如果可以……，您是不是希望，我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你……”陆老爷子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却说不出什么。


    “怎么不继续说呢？”陆修烨抬眸，对上陆老爷子难看的脸色。


    “您觉得，我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呢？”


    陆修烨看似出生在罗马，拥有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拥有的财富和全力。


    实际上，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的谨慎。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能吵闹母亲，在母亲去世之后，他就知道，是自己牵绊住了父亲。


    他需要很努力，很努力，做到世人眼中的成功，他好像才对得起所有人的期望。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什么天赋，他只是不敢停下来，也不敢面对父亲眼中的失望。


    他怕他会后悔，后悔留下，陪着他长大。


    他本以为，自己做到了的。


    可……


    陆修烨站起身，陆老爷子才发觉，有鲜艳的红色，从他的掌心滑落，“您好好休息，我就不在您面前碍眼了。”


    “陆……”陆老爷子想要说什么，陆修烨却已经先一步离开了病房。


    看着重新被关上的病房门，他长叹了一口气。


    他无声的看着天花板：暖暖，儿子好像生我的气了。


    ……


    陆老爷子住进了医院，他依然拒绝进一步的检查，也不配合治疗，不论谁劝都没有用。


    更让人头痛的是，陆老爷子和陆修烨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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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修烨在陆老爷子入院之后的第二天，就去了鼎铭集团，恢复了工作。


    一连三天，再没有露过面，甚至都没有回过掖庭山庄。


    秦恒宇本打算去劝劝陆修烨，谁知道直接被陆修烨押着，去了新的项目地，开了一天的会。


    回来的时候，人都快要虚脱了。


    夜里十点，鼎铭集团顶层的总裁办，依然亮着灯，陆修烨没有走，总裁办的很多员工也不能走。


    好在陆修烨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加班费和奖金都是翻倍给的。


    但沈落初带着宵夜过来时候，还是感受到了来至于打工人的强大怨念。


    “夫人，您怎么来了？”正在给陆修烨送文件的陆铭停下脚步，有些意外的道。


    沈落初提起手里的东西，“最近大家辛苦了，我给大家买了一点宵夜，大家吃过之后就下班吧。”


    “这……”陆铭看了看陆修烨的办公室，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沈落初手里的东西。


    沈落初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将陆铭手里的文件拿过来，“放心吧，里面那个我来搞定。”


    “陆总……”陆铭斟酌了一下用词，“他的情绪不太好，不是很好搞定。”


    沈落初笑了，她捏着两根手指头，“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搞，但是我觉得我可以。”


    “他不是铁打的，你们也不是，都回去休息吧。”


    这几天沈落初并没有打扰陆修烨，但她也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他有多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他就好像是赌气一样的消耗自己，连饭都不好好吃。


    这执拗起来的模样，和陆老爷子没有任何区别。


    沈落初觉得，她若再放任不管，陆家就要多一个人躺在医院了。


    “行。”陆铭感受到了来至于周围同事的殷切目光，只能点头，“那就请夫人一定要保住我们的饭碗。”


    沈落初拍了拍胸脯，然后抱着文件和一份晚餐，推开了陆修烨的办公室门，厚重的烟草味道扑面而来……


    陆修烨穿着笔挺的西装，即便是忙碌了几天，也不见半点颓废和狼狈，只是他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他此刻垂眸，手里握着笔，另一只手则是搭在小腹上方。


    沈落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才走进，将文件放在他面前，“陆总，请签字。”


    陆修烨听到熟悉的声音，心虚似得收回压着身体的手，抬眸，“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沈落初的目光夸张的四下看了看，“陆总难不成还藏了不该藏的人？”


    “不会。”陆修烨答得认真，不是没有，是不会，永远都不会。


    “那就好。”沈落初朝着陆修烨伸出手……


    陆修烨不解的蹙眉。


    “手给我。”


    陆修烨依然不太知道沈落初想要干什么，却还是乖乖的把手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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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初握紧陆修烨的手，拉着他站起来，然后压着他坐在沙发上。


    “落落……”陆修烨想要起身，却遭到了怒视，又乖巧的坐回去。


    沈落初第一次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陆修烨，她觉得这种视角下的陆修烨，五官更加立体，除了眼下的一点黑眼圈之外，简直堪称完美。


    完美到让人有想要亲一下的冲动。


    “咳咳……”沈落初轻咳两声，压下心底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才打开了手里的那份晚餐，也没有递给陆修烨，而是盛了一口，喂过去。


    陆修烨蹙眉，但不妨碍张嘴，咀嚼。


    沈落初看着他吃，心里安定了不少，但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那天醉酒之后，她就觉得胃有些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