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当哥哥的刚刚和我唠叨完一通已经打听过的话，当妹妹的又紧随其后重复了一遍。”


    银时状似无奈地挠了把脑后的银发，看着双手抱臂背倚胡同口的你又扫过你跟旁的生面孔，一瞬间的凝滞过后撤回了视线，仿若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你们兄妹之间是闹别扭了？都没通过气。不黏着兄长大人之后换了个跟班？”


    “虽说我也很在意关于红樱的事，但真选组的其他人介入后多我一个还是少我一个也没关系了，我自己还有其他需要解决的事。”


    两双相异的红瞳在半空中交汇，银时注意到你今日换了不同颜色的头绳，许是自己多虑了，你们的交集不算多，在他没见过的时日中你也常常更换发圈也说不定，只是自己见你从前的发圈次数多了。


    “总之，小心了，老板。那东西的危险程度不可估量，比起武器不如说有了属于自己的思想。刀在武士手中可以凭借自身意志拔刀杀人或是收在刀鞘中，而红樱……”


    你走出逼仄的小巷中，与银时擦肩而过时抬手拍上他的肩膀，


    “是个彻彻底底，只为了杀人存在的怪物。”


    望着相继离开的两道背影，银时长叹了一口气，掸了掸方才被你触碰的地方，拈起了一个小圆片放在手心掂量了一番，


    “同样的小伎俩耍第二次可就没用了。”


    他想起绚烂烟花于空中绽开时伴随的细微却刺耳的金属破裂声，瞧着那枚窃听器终是收进了怀中。


    想必你也清楚吧。


    “竹叶队长，我们真的不回局里帮忙吗？”


    “不用，本来我也只是出于人情考量才绕路找的万事屋。”


    在车上时驾驶位的海野瞄了一眼你正在编辑邮件的手机屏，收件人是“小总哥”，目光停留时间太久会被你注意到自己有意的窥视，海野及时收了回去，好在你发的大抵是没什么营养含量的兄妹之间普通问候，只是发了个代表“OK”的颜表情过去。


    “接下来去哪？”


    “去医院。”


    “啊？”


    “今天本来该轮到你休假的，就算是为了加班费我也不忍心让你太忙。”


    你伸了个懒腰，头靠在车窗旁撑住脸颊冲茫然的海野比了个wink，


    “就算再努力也得和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鼻腔，你看向病床前挂着署名“海野直美”的记录表，冲正躺在床上翻阅书籍的女子打了声招呼。


    “哟。”


    “直人，你来看我了？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啊，这位是？”


    “我是他的上司，想着这次来慰问一下部下的家属，不介意吧？姐姐。”


    “怎么会……你是竹叶小姐吧？经常听直人提起你。”


    海野搬了个凳子给你，你坐到了直美床边，他坐到了你身旁很自然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你打量着眼前这位与三叶差不多年纪的女性，常年卧病在床的缘故消瘦的身躯被苍白的肌肤裹覆，面上的娴静与对未来的希望在脆弱的笑容中绽放，似曾相识的温和透过与胞弟相似的瞳孔落在你身上。你短暂恍然后看见海野将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给直美，直美却摆了摆手，将他的手推给了你。


    “我家直人多亏了你关照呢。”


    你和海野对视了一眼，直美的眼波在你们二人之间流转，最后你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下从海野手中接过了那瓣橘子放进了嘴里。


    “虽然竹叶小姐比直人还要小两岁，但是年纪轻轻就能在真选组担任队长的职务想必是个相当出色的人吧。在直人告诉我自己成功入选真选组的时候我高兴的同时还担心他会不会应付不过来工作，现在看来他遇到了个很好的队长。”


    直到你将那瓣橘子咽下，直美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面上的笑容也愈加灿烂了几分。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的海野起身要给自己姐姐倒了杯水，这次是你先拦住了他，拿过一旁的热水壶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了直美。虽然算不上顶级的VIP病房，但这间单人病房的设施也不差，用不着专门去外头的开水间打热水来。


    “可能我说这种话有点僭越……但我想以直人姐姐的身份拜托你从今往后也好好照顾我的弟弟。毕竟如你所见，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盛着热水的杯子是温暖的，触碰到的直美的手确实冰凉的，你静静听着直美轻飘飘带过了后半句沉重的话，背对过她看向窗外的风景，一手覆上刀柄拨弄着那只挂饰。


    “我听说之前你有过病情好转的情况，医生也说有可能完全治好吧？”


    “医生为了照顾患者情绪当然都是这么说的了，我也知道我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之前好转了几次没过多久又恶化得更严重了……恢复了好久才稳定下来。”


    阳光洒落在你的发顶，你感到已经沉默已久的海野站到了你身侧，你抬头看着身旁的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马尾，


    “他送我的发圈我很喜欢，直美小姐。”


    “是啊，竹叶队长很关照我，姐姐就安心养病吧。”


    海野总算是开口打破了自己的沉默，他转过身看坐在病床上的姐姐，露出恰当好处的笑来。


    “竹叶队长，你调查过我？”


    “对于自己的队员做个背调也不过分吧？只是关于你的信息除了写在简历上的之外实在少得可怜，就去查了下你的姐姐。”


    回屯所时天色已暗，你将车座往后调了调，用了舒服的姿势枕住自己的手躺了下来，面对海野沉闷的提问只是用无所谓的语气答道。


    “你现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还要留在暗杀队。”


    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入寂静的黑夜，你一改往日懒洋洋的语气，是属于真选组暗杀队队长的平静与认真，


    “毕竟这份工作可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你还有姐姐要照顾，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找一份别的待遇不差又安全的活来干，还可以省下很多时间来陪自己姐姐。”


    “……”


    “嘛，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今天的休假给你算在明天了，不用担心加班费，我给你照算，明天就好好休息去医院陪陪姐姐吧。”


    你也没期待海野会回答，松懈下来后打了个哈欠冲他摆了摆手。


    “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以后就会彻底忘了旧爱。”


    “他可算不上新欢，顶多是用着还顺手。”


    总悟摘下了一边的耳机，偏头看见坐在了长椅另一侧的你，你捡起了那头耳机戴了起来。


    “山崎奉了土方先生的命要去调查老板，没什么空去完成你布置的课后作业了。”


    “已经查到的足够多了——累死了。”


    你脑袋一歪，正好搭在了总悟的肩头，他空出只手去环住你的脖颈，手臂垂在你的胸口。


    “累的话让我帮忙怎么样？报酬我只要竹叶你当我三天跑腿小弟。”


    “那总悟帮我去撬开那个牙医的嘴吧。他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但不该交代的可还一个字都没提呢。”


    你蹭了蹭总悟的颈窝，棕发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肌肤被撩拨得有些痒，总悟垂眸看向你眼中自己的倒影，想必你此刻也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双生子互为镜像指的是如此吗？


    相似的两张脸逐渐贴近，呼吸萦绕在了一块儿，正当总悟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一声突兀的咳嗽打断了暧昧的氛围。


    “审讯不是你最擅长的事吗？既然觉得他还有没交代的事自己亲自去问不是更好？”


    土方无意去盘问你究竟在忙活些什么，你心中有自己的考量，为何隐瞒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自然就会水落石出，如果你不愿说出那他也没法强迫你吐露出来。只是信任是一回事，担心也是不可避免的。


    长椅坐上了第三个人，土方清了清嗓子，抽出一根烟点燃。


    “那土方先生也很擅长拷问，土方先生去吧。”


    你和总悟已经恢复到了兄妹之间该有的距离，活动活动肩颈将右腿叠在了左腿之上，看着土方吐出烟圈。


    “……我又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事，我才不要。闹得沸沸扬扬的红樱事件也没见你的人影，倒是你这么闲的话可以多少承担一点本职工作吧。”


    也许你与他之间还没近到和总悟一样的距离，诚然你们之间的关系紧密，自武州乡下便建立起的羁绊非同小可，但你和总悟天然的血缘是论谁也无可介入的。


    土方掸了掸香烟，燃尽的烟灰落下。你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落语，仰颈看向蔚蓝天空不时飞过天人的船只，用手肘捅了捅总悟。


    “那片云好像蛋黄酱，会不会下狗粮？”


    “说不定呢，土方先生可要找准机会多接点。”


    “喂！”


    土方猛然直起身朝你们的方向看了过去，眨眼间的愣神之后又重新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见你又换成了往日的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