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热闹得如同街市。


    有点喧宾夺主了。


    幸好敦亲王和王妃都没来，不然也太失礼了。


    这么想着，姜婴唇角含笑和上前来巴结她的夫人小姐们寒暄，三两句话客套着将人群驱散了。


    姜婴这里才安静下来，敦亲王妃就像是掐着时间似的出场。


    那是个很端庄，很温婉的女子。


    云英未嫁时，也该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如今做了王妃，身上又多了贵气。


    没有那些环佩叮铛，她也没穿命妇服，王妃服制的正红色，端庄大气，眼角眉梢的温婉笑意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一样，一张嘴，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度。


    面对一众参拜的身影，她身上不减上位者的气势，却又多了点平易近人。


    “本宫来晚了，让各位夫人和姑娘们久等了，快起来，今日是私宴，不讲这些繁文缛节。”


    随众人寒暄了几句，便让大家随意了。


    姜婴正准备找个机会探探这敦亲王府，敦亲王妃就来到了身前，“这位就是安阳郡主吧？”


    “早就听说过郡主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灵巧的人儿。”


    端庄温婉的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示好。


    敦亲王妃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就好像她真的这么想一样。


    “王妃谬赞了，我原本还以为王妃会很威严，今日一见才知道，竟是个妙人。”


    两人相视一笑。


    姜婴假装看不出敦亲王妃藏起来的敌意。


    敦亲王妃假装听不懂姜婴话里的刺。


    两人笑吟吟的，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两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像是一见如故。


    “王妃此番回京，一路奔波，当真是辛苦了。”这是恭维，但赶路的辛苦，姜婴是知道的，确实是辛苦，不算谎话。


    “郡主在陇西时，为军中将士操劳，才是真的辛苦。”


    姜婴的事情，在皇帝的有意传播之下，几乎整个大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敦亲王妃远在敦亲王的封地，也早有耳闻。


    诚然，一个郡主，能够为保国家安定做到这个份上，她心里是钦佩的。


    只可惜……


    他们注定了是敌人。


    两人互相追捧着说了会儿话，就听见下人来报，说是敦亲王带着各位大人过来了。


    这场宴会，当然不只有女眷，虽然不知道敦亲王到底想干什么，但朝中大臣，几乎都被邀请到了。


    皇帝准许敦亲王进京为太妃贺寿，是给敦亲王的恩典，如今敦亲王回京，给他们发了帖子，哪怕明知道来者不善，却也不能推脱。


    几乎满朝文武，能上小朝会的，都在这儿了。


    有些只能上大朝会的，看不懂局势的，也想方设法地凑上来，希望能在王爷面前混个脸熟。


    对此，姜婴只能祝他们平安了。


    敦亲王一来，目光就落在姜婴身上。


    和众人寒暄之后，径自走向姜婴。


    姜婴清楚地看到，敦亲王妃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但她什么都没说，任由敦亲王来到姜婴面前。


    “本王还以为安阳郡主不会来了呢。”


    姜婴眼角的余光盯着敦亲王妃的表情，笑着和敦亲王打招呼：“王爷说的什么话，您亲自下帖，晚辈岂有不来之理？”


    敦亲王没想到姜婴会执晚辈礼，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色彩。


    其余众人瞧见敦亲王一来就奔着姜婴过去，心中便忍不住思量。


    这安阳郡主如今算是得了上头的青眼了。


    敦亲王和王妃多少年都没回京了，这才回京，两口子就拉扯着姜婴说话，摆明了就是在拉拢了。


    连敦亲王和王妃都要拉拢的人，看来以后行事真得小心点了，不能被姜婴抓到把柄。


    姜婴和敦亲王说了会儿话，便有些厌烦了。


    这人太机敏，两人你来我往，姜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试探出来。


    敦亲王也不知是没听出来姜婴的试探还是故意为之，倒是表现得挺喜欢和姜婴说话的样子。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敦亲王妃从旁轻声提醒，“王爷，切莫怠慢了客人们。”


    敦亲王这才作罢，潦草结束了和姜婴的对话，转头去招待其他人了。


    姜婴松了口气，说是出去透透气，让府中的下人带她出去转转。


    挨到宴会结束，便已经是傍晚了。


    入夜，姜婴乔装打扮进了敦亲王府。


    白日里，姜婴在府中发现了一个小院，和其他院子不一样，这处院子大门紧闭，里边明显没有人居住，但安静得过分，走在院子外头，还能闻到院子里的花香，分明是有人精心照料的。


    一个无人居住的园子，还有人费心照料，这未免有些古怪。


    姜婴装作无意，问过带路的下人，但那下人的嘴巴严实得很。


    姜婴今晚，就是冲着这个小院来的。


    没有推门，姜婴是直接翻墙 进来的。


    院子里种着紫罗兰，用架子规规整整地架着，藤蔓爬得很规整，看得出来是精心照料的。


    但姜婴瞧见紫罗兰的那一瞬间，心中便觉得有些古怪。


    是巧合吗？


    紫罗兰，是母亲最爱的花。


    王府的院子里，竟然种满了母亲最爱的花。


    之前从李德全那里得到的消息，似乎得到了证实。


    姜婴心中有些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穿过紫罗兰花架，她推开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


    夜色暗淡，但透过窗棂的月光给房间里增添了一点华彩，房间里没有烛火，但墙壁上挂着夜明珠，散发着莹莹光芒。


    房间里有些昏暗，但也足够让姜婴看清楚里面的布局。


    只是寻常的卧房。


    但墙上挂着的画像，让姜婴移不开眼睛。


    便是过再多年，她也绝对不会认错那张脸。


    那就是她的母亲。


    敦亲王府的隐秘院落里，种着母亲最爱的花，屋子里挂着母亲的画像。


    李德全的话，得到了证实。


    敦亲王，似乎真的对母亲爱而不得。


    桌子上有一个木质盒子。


    漆红的盒子，黄铜镀金的锁扣，没有锁头。


    锁扣都有些褪色，看得出里面的黄铜，漆红的盒子也有些掉漆。


    这盒子，似乎被主人捧在手心里，一遍遍摩挲把玩过，像是透过盒子，在思念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