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目光低垂，落在乔知鸢放在他腿上的手。


    哪怕他不动声色，身上还是散发着一股让人畏惧的震慑力。


    乔知鸢悻悻地收回手，小心道歉道：“对不起阿霄，是我多言了……”


    此时的车前排，司机和闵特助大气都不敢出，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须臾乔知鸢换了个话题，“阿霄，上个月乔氏集团提出的想参与合作秦氏集团最新人工智能开发项目的事情，最近没都没有什么推进和回应。爸爸和哥哥想让我问问，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保持了一路沉默的秦霄，忽然转头看向她来。


    眼神和脸上的神色深谙不明。


    乔知鸢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便也不敢多言了，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只是替他们问一下……”


    “嗯。”末了，他深沉地应了一声，不明情绪，也没有给她确切的答复。


    乔知鸢不敢追问，毕竟相比于乔家，秦霄才是她的依靠和保护。


    失去秦霄这个庇护伞，她就会像过去的三年甚至于小时候刚回到乔家的那些日子一样，被随意丢弃，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盛夏的夜晚，丰润的雨水伴随着雷电划过夜色，后知后觉地传来闷闷的声响。


    车子返回南城，停在了乔家的大门口。


    下车时，乔知鸢邀请秦霄，“爸妈知道你送我回来，准备了夜宵，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再走？”


    秦霄抬腕看了一眼腕表，声音低沉温和，“太晚了，下次吧。”


    乔知鸢还想说什么，秦霄催促道：“乖，待会儿我和闵特助还有公务要谈，先回去吧。跟伯母说，下次有机会再过来。”


    “好。”乔知鸢虽有些失望，还是闷闷地答应。


    乔家的管家撑着伞走出大门迎接。


    见秦霄没有下车，只有乔知鸢一人走下，将手上的备用伞递给乔知鸢。


    “小姐，秦先生不进来坐吗？”


    此刻的乔知鸢脸色并不好，站在车边，看着车内的方向，闷闷地应了一声。


    雨水还未停歇，在夜幕和昏黄的路灯下拉下密密麻麻的雨帘。


    每一簇，打落在头顶的雨伞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乔知鸢还想再说什么，车门已经缓缓关上。


    而后，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卷起地上的水花快速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进去吧，小姐。”老管家看着乔知鸢微微苍白的脸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刚刚踏进别墅，乔父乔母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却在只看到乔知鸢一人进来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


    “秦霄呢？”乔父忽然板着脸问道。


    父亲扭曲的嘴脸让乔知鸢心生恐惧，她低着头，小声解释，“阿霄说今日太晚了，改天再登门拜访您……”


    乔父的脸色变了又变。


    见乔父一脸质疑的模样，乔知鸢连忙说道：“是真的！”


    “我就她说是个没用的东西吧，你偏不信！”一旁的乔母对着乔父说道，语气刻薄又难听。


    “你说你要回国，我们同意了。你说你可以重获秦霄的信任与宠爱，我们也相信了。可是知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你和秦霄一点进展都没有吗？”乔母走近她质问道。


    乔知鸢的身体瑟瑟发抖，“有进展的。”


    乔父乔母质疑地看着她。


    “虽然还未公开，但是他已经为了我，跟那个唐洛离婚了。如今，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会娶我的，一定会！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必须赶回去处理……”


    “爸妈，你们相信我……”乔知鸢跪在地上，近乎卑微地请求。


    乔家夫妇沉默半晌。


    直到乔知鸢的哥哥乔云昊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替她解围了一句，乔父乔母才暂且放过了她。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还有，你爸爸想跟乔氏合作信息智能项目的事情，上次我们都已经向媒体透露过了，整个南城圈子都在看着咱们家呢。你有空再与秦霄好好说一说……”


    离开前，乔母最后警告了一句：“如果你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这次就不是送去国外那么简单了……知鸢，如果你到现在还不懂得怎么去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太辜负我们多年来对你的培养了……”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面色惨白的乔知鸢。


    乔云昊站在高高的楼梯上，待父母和佣人都离开，沉沉地吐出两个字，“上来。”


    乔知鸢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在撞上乔云昊阴暗的眸光时，还是迈开了步子，踩着楼梯一路上了二楼。


    乔家父母住在一楼，乔知鸢住在二楼。


    后半夜，三楼大少爷的房间里隐忍又克制的靡靡之音响了一整夜。


    ……


    回到临境湾时，已是凌晨三点。


    闵特助和秦霄走进别墅的时候，秦妈被声响吵醒。


    “少爷怎么突然这个时间回来了？不是说明天一早回来？”披着衣服走出来的秦妈上前迎接，指着厨房的方向说道：“肚子饿不饿？我这就去准备一点夜宵。”


    闵特助拒绝，“我待会儿就走，秦总呢？”


    “不用了，您先睡吧。”秦霄对着秦妈说道。


    带着闵特助直接上了二楼的书房。


    “说吧。”秦霄开门见山道。


    高大的身影立在夜色笼罩的落地窗前，他声音低沉，一边抽烟一边目光隔着吐出的烟雾落在窗外的夜雨中。


    深夜已至，雨水已有渐收之势。


    淅淅沥沥的雨珠落在透明的玻璃上，汇成一条条细细的蜿蜒的水流，最后沿着玻璃的肌理随风滑落。


    “有季羡安的踪迹了。”闵特助走上前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薄薄的文件递到秦霄面前。


    秦霄接过。


    在他低头翻阅文件的时候，闵特助解释，“这里，还有这里，离他失踪的地方并不远，附近问过一些人，有说见到过他。我们立马派了搜寻人员，可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秦霄听着闵特助汇报的情况，目光不经意落在了不远处书架上的一张合影上。


    照片里是一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秦总！”闵特助提醒的声音传来。


    秦霄赫然回神，将文件收下，放在了办公桌上。


    “另外，再帮我查一件事。”秦霄目光顿了一下，很认真地看向闵特助的眼睛，“再查一下沈确在回国接手沈家之前的一些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对了，特别留意他是否与唐洛之间是不是早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