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还不忘把江二妹骂了一顿，让她多听老师的话，一定要考上大学。


    这样，才能帮到家里，才能帮她弟，将来她弟弟也能为她撑腰。


    江二妹委曲求全地点了头，没有跟他们争辩，恨不得他们快点离开。


    他们离开后，顾老师忙招呼江二妹过来。


    江二妹抿唇，声音带着哭腔：“顾老师，我腿软了。”


    顾老师心头一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拽着江二妹的胳膊就往回走。


    江二妹猝不及防间被顾老师拽回了几步，她当真是腿软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有个女同学上前，伸手要去扶江二妹，江二妹摇头拒绝，说：“杨同学，让我坐一会儿，我需要缓缓。”


    刚才腿软的刹那，真真惊险，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栽下楼死不瞑目了。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顾老师眼疾手快，把她从命悬一线抢回来了。


    “顾老师，谢谢你。”


    “谢谢大家。”


    江二妹哽咽地跟大家道谢。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们，其实我不想死的，我就是想要一个高考的机会。


    我爸妈说我这次再考差了，就让我回家嫁人。我知道他们是不想我继续念书，我害怕......我害怕他们知道后，抓我回去。”


    “我害怕，我就抢在他们之前下手设局了......”


    江二妹坦白了自己内心的卑劣之处。


    “如果你们不想原谅我，我都能理解。”


    她的脸涨得通红，羞愧不已，头越垂越低，都快贴到胸口去了。


    “二妹，你这么做，我能理解。要是我，我都没你这么有勇气反抗。你不用感到羞愧，我觉得你很伟大。”


    “对，二妹，我爸妈只要求我好好学习，我都不想学习。我现在仔细想想，我有这么好的父母，我从来没有体谅过他们，我愧对他们。


    以后，我一定要加倍努力，要是我不努力，顾老师，你和二妹都可以监督我，我绝无二话。”


    “二妹，人无完人，你现在还年轻，能想到自救，已经很了不起了。接下来你把心思放学习上，不要受外面影响。


    我到时候在学校里帮你找份勤工俭学的活，你周末别回去，赚点生活费，免得回家又被影响了。”


    顾老师见江二妹坦言，她心中宽慰不少，也帮她想了个法子。


    江二妹的情绪，还是很容易受到家里人的影响。


    高考之前，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回去比较好。


    “顾老师，谢谢你，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江二妹恢复了点力气，朝着顾老师跪了下来，还砰砰砰地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流血了，她也没觉得半分疼。


    顾老师吓了一跳，“你这傻孩子，做什么呢，快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虚惊一扬，结局还算好的，都回去吧。”


    顾老师强行扶着江二妹起来后，开始赶人了。


    江晚拉着江燕从人群中悄悄走人。


    江燕叹气，对江二妹心生同情，“这个江二妹也挺可怜的。”


    江晚正要说些什么，又听她紧接着说：“不过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止她一个。”


    江晚无语，白了她一眼，“那你到底想说什么？是同情她，还是不同情她呢？”


    江燕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茫然了下，“我也不知道。”


    江晚领着她去了车棚，看到自行车，江晚开了锁，江燕自告奋勇说她骑。


    于是，变成了江燕骑着自行车载着江晚。


    江燕这自行车，还是刚学没多久，来了部队家属院后，吴正德给家里添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江燕觉得自行车这玩意还是要学起来，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


    所以她难得花心思学了。


    摔了几跤后，她膝盖上破了一块皮，就掌握了平衡，学会了。


    吴正德还夸她聪明，所以才学得这么快，夸得她心花怒放。


    话说她学起来，还没载过人呢，有点跃跃欲试。


    她三姐长得娇娇弱弱的，她当真不好意思让三姐载着自己，怕她脚蹬得吃力。


    江晚坐在江燕身后，江燕开始踩脚蹬，自行车摇摇晃晃。


    江晚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燕子，你到底会不会骑自行车的？”


    “我会啊，就是头一次带人，有点生疏。”


    江燕脚底碰了下地，然后又稳住了车子。


    “姐，你放心好了，我平衡感很好的，很快就好。”


    江燕说完，自行车重新前进。


    这次，晃了两下，真的稳住了。


    江晚心想：要是一开始她知道燕子这水平，八成是不敢让她载自己了，还不如自己载燕子。


    见江燕真的上手了江晚才有了心情问她，“如果你是江二妹，你会怎么做？”


    江燕想了下，“我应该不会跟她这么做吧，我不会寻死觅活，我会找机会逃出这个家，然后不回去了。”


    她拿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说。


    “她都忍了那么久，就几个月了，她要是逃出去，错过高考了怎么办？”


    “我都错过好几次高考了，大不了再考一次呗。”


    江燕笑着道。


    对于高考，她积累了不少经验。


    她差的不是高考，差的是运气啊。


    “姐，如果你是江二妹，会跟她这么做吗？”


    江燕反过来问江晚。


    江晚摇了摇头，摇过之后，想起燕子在她前面，看不到她的动作。


    于是，她出声：“我不会。”


    “那你会怎么做呢？”


    “法子很多，如果不用硬碰硬，那就跟顾老师那样画大饼，让他们父母心动，然后等待机会远离那个家。


    要是用硬的，那他们的软肋是江二妹的弟弟，拿她弟弟反过来威胁她父母，也不是不行。”


    “当然远离之前，肯定要报复回去的，让他们狠狠吃个教训。”


    江晚又缓缓道。


    “姐，你可真聪明，我都没想到这么多呢。”


    江燕夸道。


    江晚难得陷入了沉默。


    当初她逃开江家，拿了黄美菊一笔钱，还栽赃给了江海。


    从某种程度上看，还有着相似之处呢。


    “姐，接下来往哪一边啊，左边还是右边？”


    江燕咋呼呼的声音，让江晚从遥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她唇畔浮现了浅浅的笑意，“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