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养了小半月身体,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鼻血没有再流过,精力变好了不少,慕白不愧神医之名,居然把她这种虚亏之症治好了。


    只是慕白这些日子看江霁的目光总是怪怪的……


    不过江霁比他更怪。


    这些日子几乎吃住都在军营,要不就和萧云混在一起商量军务大事。


    就算回来,也总等她睡着了,而且只肯睡沙发。


    等她早上一睁眼,这货人又不在了。


    总感觉……像是躲着她?


    这让南枝很困扰。


    难道之前她表现的太饥渴,把他吓着了?不可能啊,记忆如果没被篡改,那时粗喘如狗,抱着她啃得难以自持的人……好像是他吧?


    她都没说没吓到,他怎么就有心理阴影了?


    犹豫再三,南枝还是去找了一趟慕白,问他要一些调理男人某方面的药方。


    慕白正在喝茶,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南枝本来就不好意思,红着脸道:“医者不避讳,您怎么反应这么大?”


    慕白支吾了一会儿,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便道:


    “咳,行吧,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调理好他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别吓唬他了。


    收着一点,多放点心思在别处,帮柴扉一起养猪开荒,造水车浇灌田地啊。


    这马上就要下麦种了,莫要耽误今年一季两收。”


    南枝摸了摸自己鼻子。


    “我有这么吓人么……好了,知道了!”


    慕白还没松一口气,突然又听她问:


    “那万一要是治不好,是不是要吃些管用的药片?”


    慕白撸起袖子要给她一个脑壳子。


    “真沦落到这种地步,这男人能丢了么?不能换一个么?”


    南枝咯咯笑着,转身跑出了医帐。


    “开个玩笑,我去找柴帮主看看荒地开垦的如何了,师父,你莫要忘了今日学堂开课授讲——”


    “药王谷医术密不外传,教你还不够,还要让我上课?”


    “不过是一些粗浅理论,急救知识,又不会砸了你的饭碗,还有……周嫂子也来。”


    “咳,那我考虑一下。”


    南枝笑得暧昧:“周璋最近蹿个子,晚上总会抽筋痛,她想问问有如何缓解生长痛的按乔手法。师父,不如手把手教?”


    慕白脸上闪过一丝隐秘的喜色。


    南枝戏谑:“我也送你一句话,别太孟浪了,吓着人家!”


    一只药包向她丢去——


    南枝匆匆逃离。


    *


    南枝骑上慕白的骡子,一晃一晃的往西边戈壁滩去。


    听说柴扉弄了三百只黑猪过来开荒,她要去验收一下成果。


    奴城的主要道路都浇上了水泥路,宽敞平坦,任马车驰骋,大大缩短了周折脚程。


    河谷处的田垄排布如线,蜿蜒伸展到远方,连接着沟壑纵横的黄土地。


    新翻的泥土是棕褐色的,一块块,一垄垄,和引水新渠、水车一起交织如画,像鱼鳞般铺展在辽阔的田地间。


    南枝不禁感叹:天呐,河谷变化的速度真快!


    柴扉穿着一身褐色短打,脸上汗津津的,身上还有一股猪臭味。


    见南枝来了,疾步朝她迎了过来。


    “你的办法太好用了,不仅省下人力,短短时日就垦出新田百亩,今年好好养一养肥力,明年也可以跟着下麦种啦!”


    柴扉指了指西边原本一片荒芜的戈壁滩。


    “这些黑猪,每天在沙地里打滚,拱来拱去,把结成硬块的沙地翻成了松软土地。


    这还不止呢!


    它们拉出来粪便,又没有消化的草籽,翻土的时候顺便就把种子埋下了。


    一场春雨落下,水直往土里透,猪粪肥土……你看看,这一片片绿草地就这样长出来了!”


    南枝瞧着也很欣慰。


    这本来是末世治沙的理论方法,可末世没有黑猪,自然也就难以办到。


    她笑着道:


    “这才短短几个月竟有如此效果,要是长年累月翻个三年,往西这一大片土地连着河谷都能成为良田,供整个陇西吃饭都不成问题了。”


    柴扉:“可不是么,这几年年景不好,又是旱灾又是地震的,百姓还能守着自己田地的能有几人。


    流民这么多,给大户当佃户又被压榨至此,若是能将这些土地分给他们种,他们必定感恩戴德。”


    南枝觉得差不多了。


    该召唤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奴城今后的发展。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三年时间,一日都不能浪费,一定要好好规划。


    *


    消息往药山、狩盟、织造司几处地方传递。


    寇小宝学会了骑马,加上有四通八达的水泥路加持,传信递物比飞鸽更方便。


    一个时辰,他就将口信送到,请几位管事到石像台议事。


    柴扉沉迷开荒种地,药山之事交给江映月,宋观澜已经筹办好了学堂,这些日子也陆续开课了。小夫妻先到。


    “二嫂。”


    江映月在药山雷厉风行,很有威望,一身干练打扮,颇有将门之风。


    宋观澜一身对襟长裰,文质彬彬,满脸陶然。


    他在教书育人,满腔才华得以施展,如鱼得水,每日过得也很欢足。


    李蓉和许晚橘从织膳司一道过来,孩子们留给翠婶照顾。


    许晚橘这些日子一直在书院授课。


    她还用一道道拿手菜征服了慕白的胃,说服他一起到书院开课,讲授一些寻常伤病的治疗医理。


    她儿子周璋替宋观澜分担,主动开了一个启蒙班,专门教孩子们认字习字。


    书院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在,原本陇州书院的一些寒门学子,感念奴城赈济一城百姓,便自发来书院开课讲授,让更多的人识字明理。


    许晚橘替周璋传话:“少夫人,听璋儿说,陇州书院的曾夫子有意落户奴城,若是能得应允,他可不要束脩来奴城开课传授。”


    宋观澜听说过这位曾夫子,啧声道:


    “他可是庚戌年的两榜进士出身,为人正直清流,当面讽谏郑太师才获罪罢官,辗转到陇州城被土司衙门聘为夫子,专门为一些宗族子弟授课。


    他学问很好,策论一绝,名声很大,西州、凉州皆有慕名而来的学生。


    如果他能到奴城来,那咱们书院日后就不缺人才的好苗子了。”


    南枝欣喜后,有些不解:


    “土司衙门之前定然待他不薄,怎会不要束脩也要来我们地方?”


    许晚橘含蓄一笑:


    “曾夫子试过璋儿的学问,对他很是欣赏,也喜欢他为人品行。而且他说,之前是为了庇护一些寒门学子,这才和土司虚与委蛇,被迫任职授课。如今改土归流,土司罢黜,他只想教自己喜欢的学生。”


    “那太好了!我求之不得。”


    南枝心思转动:“不过,不给人家束脩也是不成的。刚好,今日我本要和大家商讨新开垦的田亩如何分配,还有将来奴城落户政策。


    如果能让这位曾夫子第一批享受到,也算广而告之,免费替我打个广告!”


    兵丁、农户、才学之士、还有工匠商户。


    这四类人口她全部都要,要想建设奴城,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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