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明接过汤碗，看着女儿脸上放松的表情，心里却沉了下去。


    她在试探。


    她在害怕什么？


    晚饭之后，沈志明回到书房，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沉思。


    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打开电脑，调出助理刚刚发来的邮件，里面是沈临夏最近半年的校园活动记录，成绩单，以及一些学生和老师的评价。


    成绩单上，沈临夏的名字始终排在年级前列，各科成绩优异。


    老师的评语里，清一色的夸赞她“勤奋好学”，“乐于助人”，“品学兼优”。


    完美的无可挑剔。


    但越是这样，沈志明心里的疑虑就越深。


    他点开另一份文件，里面是助理通过私人关系收集的一些学生匿名反馈。


    【沈临夏？她在老师面前装得可好了，实际上……】


    【上次她把李莎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还威胁她不准告诉老师……】


    【学生会的活动经费，她经常挪用，但没人敢说……】


    沈志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匿名的反馈，和夏晟给她的资料几乎吻合。


    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女儿，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周一早晨，滨江大学。


    沈临夏走进校园，脸上戴着温和的微笑，和路过的老师同学一一打招呼。


    “临夏，早啊！”学生会的一个学弟热情的挥手。


    沈临夏笑着点头：“早，上周的策划案写得不错，继续加油。”


    学弟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转过教学楼拐角，沈临夏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盯一下李莎，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


    电话那头是她的跟班：“放心吧临夏，交给我。”


    电话挂断之后，沈临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夏晟突然约见父亲，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午休时间，沈临夏独自走上教学楼的天台。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是她的“秘密基地”。


    她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阴郁而冷漠，雨平日温柔乖巧的形象判若两人。


    “夏姐，你找我？”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沈临夏瞥了她一眼：“李莎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女生压低声音：“她这几天经常往图书馆跑，好像在查什么资料？”


    沈临夏冷笑：“资料？”


    “对，而且……”女生犹豫了一下，“昨天下午，我看到她和唐小鱼在一起说话。”


    沈临夏的手指猛得收紧，烟头被她捏得变形。


    唐小鱼？


    又是她！


    她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栏杆上，声音冰冷：“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女生点点头，匆匆离开。


    沈临夏望着远处的校园景色，眼神阴鸷。


    夏晟，唐小鱼，李莎……


    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沈临夏抱着一叠作业本，敲响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门。


    “请进。”


    沈临夏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王老师，这是今天的作业，我已经批改好了。”


    王老师接过作业本，欣慰的点头：“辛苦你了，临夏，你最近又要准备竞赛，还要帮老师批改作业，真是辛苦了。”


    沈临夏摇了摇头，语气真诚：“不辛苦，能帮那老师和同学，我很开心。”


    王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是个好孩子。”


    沈临夏腼腆的笑了笑，最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王老师，李莎最近好像情绪不太稳定，我有点担心她……”


    王老师一愣：“李莎？她怎么了？”


    沈临夏叹了口气：“她最近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我问她，她也不肯说……我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王老师皱眉：“这孩子性格是有点内向……这样吧，我明天找她聊聊。”


    沈临夏点点头，眼神关切：“嗯，希望她没事。”


    走出办公室，沈临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莎，你以为找唐小鱼就有用？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这个学校的主宰。


    深夜，沈志明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面前摊开的文件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剖开她多年来对女儿的认知。


    助理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董事长，这些是学生们的匿名反馈，还有一些监控录像的截图……”


    沈志明的手指微微发抖，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画面里，沈临夏站在走廊拐角，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笑容，而她对面的女生低着头，肩膀瑟缩，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猎物。


    那个女孩，就是那天在校门口撞到沈临夏的人。


    沈志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闪过当时的画面：


    李莎仓皇逃开的背影。


    沈临夏脸上虚伪的关切。


    而他，竟然还欣慰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夸她“长大了”。


    “……还有这个。”助理又递过来一份聊天记录打印件。“这是学生会内部群的消息，沈小姐经常用隐晦的方式暗示其他人排挤某些同学。”


    沈志明盯着那些对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有些人就是不懂规矩，该教教他们了。】


    【李莎最近是不是太闲了？给她找点事做。】


    【竞赛名单该调整了。有些人不够格。】


    沈志明的呼吸越来越重，突然猛的将文件摔在桌上：“够了！”


    助理立刻噤声。


    书房陷入死寂，只有沈志明粗重的喘西声，过了很久，他才沙哑的开口：“你先出去吧。”


    当房门关上的瞬间，沈志明一把扯开领带，双手撑在桌面上。额前的青筋暴起。


    他的女儿，他引以为傲的掌上明珠，背地里竟然是个以欺凌他人为乐的恶魔。


    而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窗外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一场迟来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