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法医，从验尸报告来看，死者面色发绀、瞳孔散大……这些都是窒息死亡的特征，只是他口鼻周围还有?淡红色泡沫?，皮肤出现?鸡皮样变?，手中还抓着水草等异物，”李子言挠挠头，“同是胸部受伤，肋骨断裂插入肺部，真的很难断定是溺死的还是肺部受伤导致缺氧而死的。”


    江梧点点头，他也弄不了。


    唐书禾笑笑，指了指桌子上的法医报告：“我觉得写这份验尸报告的人，应该也和你们有一样的疑惑。”


    不然这验尸报告也不会写的这么乱。


    江梧和李子言尴尬笑了笑。


    “很显然，林城公安局也被此事困扰，他们向我们公安局求助，想要弄清死者真正的死因，很可能是因为导致死者胸部受伤和把他扔进水里的不是一个人。”


    “所以要根据具体死因来判定两个嫌疑人谁的罪更重。”


    “其实，我们换个角度就可以了，”唐书禾拿出纸笔，“根据死者胸部的伤势，肋骨插入右肺，但左肺还算完好的，也就是说，就算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患者也不会立即死亡，可是溺水顶多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江梧和李子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你们再想想，我去给林城公安局回个电话。”


    “好的唐法医。”


    在林城公安局法医的连声感谢下，唐书禾挂了电话。


    陆队笑了笑，递给唐书禾一杯茶：“怎么，不习惯？”


    唐书禾喝了一口：“也不是，就是太热情了，让人受不了。”


    “林城公安局的法医宋平安我认识，之前还见过，”陆队说完，叹了口气，“是不是听他说话的语气，感觉他很年轻，甚至有些像小孩子？”


    唐书禾点点头。


    陆队放下茶杯：“其实，他已经三十多了。”


    唐书禾惊讶：“不能吧，听他说话感觉他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比我还年轻，我还想着林城公安局的局长竟然这么有魄力，聘用这么年轻的法医呢？”


    “那是因为在他十六岁那年，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才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十多年过去，他好像除身体在长，变得成熟外，其他都没有变，”陆队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会时不时的念叨，他妈妈在等他回家吃饺子，但他又从不回家。”


    “这说明，他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唐书禾想了想，问，“那他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队又叹了口气，才道：“宋平安的父亲是一名公安，一次机缘巧合，解救了几个被拐卖的孩子，还击毙了两名人贩子，宋平安的妈妈是人贩子的同伙报复，将她残忍杀害，还分了尸……”


    出了陆队的办公室，唐书禾仍然为刚才听到的话感到震撼。


    十六岁的少年，妈妈被分尸，因为找不到愿意复原妈妈尸体的人，就自己一针一线，将妈妈的尸体缝合了起来。


    又因为不会判定尸块的具体位置，就用自己的身体做对照。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应该很痛吧。


    唐书禾有点难受。


    看时间差不多该下班了，就给江梧说了一声，唐书禾溜溜达达的出了公安局。


    书店，齐云霁频频往外看。


    “是不是唐同志有事耽搁了，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收银员佟欣笑着提议。


    “不用不用，”齐云霁已经看到唐书禾的身影了。


    只是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怕出了什么事，齐云霁推门跑了出去。


    “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唐书禾摇摇头：“只是听说了一个案子，心情有些不好。”


    原来如此。


    齐云霁帮唐书禾整理了一下头发：“那咱俩去国营饭店吃吧，今天我们书店食堂的大师傅请假了，他的徒弟手艺一般。”


    “行，”唐书禾没有胃口，但又不能不吃，在公安局工作，随时有可能遇到紧急情况。


    不吃东西怎么行？


    万一遇到什么事，是你救老百姓呢，还是老百姓来救你呢？


    抱着坚决不能给国家和人民添麻烦的想法，唐书禾干了一大碗面。


    见她吃的不少，齐云霁放下心来。


    “那介绍对象的事，今天还说不？”


    “说，”唐书禾擦了擦嘴，“帮助同事完成人生大事，也是党交给我们的任务嘛。”


    中午书店里没有什么人，负责收银的佟欣同志在打盹。


    唐书禾向四处看了看，没人，正是说点私密话题的好时候。


    轻轻敲了敲桌子，见佟欣同志清醒了些，唐书禾笑道：“走，去供销社逛逛？”


    佟欣犹豫了一下：想去，但没有人看店。


    齐云霁笑了笑：“去吧，书店这边我先看着。”


    于是，两位漂亮的女同志高高兴兴的出了门，然后到供销社，一人买了一斤江米条。


    “书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佟欣同志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唐书禾点头：“听说你还没有对象，我给你介绍一个咋样？”


    一定是这事，佟欣有些害羞，但还是很好奇：“是你的同事吗？也是法医？”


    “是我同事，他是公安，也是我的法医助理，每个月工资40，是家里的老小，上边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成婚了。”


    既然要介绍对象，唐书禾肯定是摸清了江梧的家庭情况，有一些是江梧说的，有一些是之前唐棠说的，反正吧，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一些。


    例如，江梧小的时候听鬼故事吓得尿裤子的事。


    当然，这样的小秘密都是唐棠说的。


    唉，这两天唐棠不在，她还真有些想它。


    “他家就在机械厂家属院，父母哥嫂都是工人，姓江，叫江梧，你可以回家托人打听打听再说。”


    “行，”听着条件不错，佟欣痛快的答应了，“若是行的话，我会让齐同志帮我带话的。”


    “好。”


    公安局，唐书禾回去就把情况跟江梧说了，江梧兴奋得不行。


    唐书禾泼他冷水：“别高兴太早，万一人家女同志不愿意相看怎么办？”


    江梧傻笑：“没事没事，谁也不可能第一次相亲就成功嘛。”


    唐书禾诧异：“你之前没有相过亲？你亲戚啥的他们没有给你介绍过对象？你爸妈他们也不着急？”


    啥眼光啊这是，江梧这么好的条件都看不上？


    江梧猛的摇头：“我又没有喜欢的女同志，相亲干啥？万一再坏了人家女姑娘的名声。”


    “至于我爸妈，他们之前还是着急的，现在都有俩小孙子了，还催我干啥？”


    也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