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江听笙身后，二人穿过奇珍异摊的喧嚣与诡异，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的气氛明显与之前的热闹区域截然不同，仿佛踏入了一片被时间遗忘的荒芜之地，四周同样是一种陈旧而神秘的气息，但却让人有迥然不同的感受。


    他们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鬼摊位前停下。


    他的摊位与周围的摊位显得格格不入，不见那些华丽却不符合人类审美的装饰，也没有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看起来就像是没打算做生意，而是愿者上钩的随性。


    摊位上随意摆放着一些看似普通却又透着古怪的物品：一本封面泛黄的古书，几块形状奇异的骨头，还有一串串用细绳串起来的不知名干果。


    这个老鬼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那长袍仿佛已经穿了几百年，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还沾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污渍。


    他驼背严重，几乎要弯到地面，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却深邃，仿佛能一眼洞穿一个人。


    江听笙走上前，轻声问道：“老鬼，还记得我吗？”


    闻声，老鬼缓缓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江听笙身上的瞬间，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仿佛一潭死水被投入了颗石子，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激动的神情，那笑容在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真诚。


    “是你……你来了！”老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他显得非常开心，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变得更加深刻。


    薄琛在一旁看着，突然发觉江听笙似乎有些神通广大，从进入这里面对那些上前挑逗的鬼的威慑力，以及和这老者能够故友相逢。


    而这老鬼对江听笙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友谊，甚至超越了主顾关系的情感。


    “你……还记得我？”江听笙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仿佛回味起一些消散于云烟中的过往。


    老鬼连连点头：“当然记得！你可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丫头，又怎么会忘呢？”


    江听笙笑了笑，随即正色道：“老鬼，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她的话让老鬼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看着江听笙，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帮忙？你……你还需要我帮忙？”


    似乎在他眼里，江听笙确实如薄琛刚刚心头涌现的想法一样，怎么会有求于人。


    “是，我需要一些东西，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江听笙看着对方，语气诚恳。


    老鬼沉默片刻，随即说道：“我记得，你……你还欠我一卦。”


    江听笙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尘缘已了，一切卦象都是虚无。老鬼，你又何必执着呢？”


    老鬼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是啊，尘缘已了……”老鬼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无奈。


    江听笙的的话像是拍打在浪滩的激流，一遍又一遍在老鬼心底冲刷着，汹涌过后，是随之而来的阳光暴晒。


    薄琛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他不知道江听笙和老鬼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但他能感受到，老鬼对江听笙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以及，他放不下过往的那种黯然神伤……


    “老鬼，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江听笙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我们都不是能够停留在过去的人，最后受到伤害的人也只是我们自己罢了……”


    老鬼抬起头，看着江听笙，眼神中透着一丝恳求：“那你……你能不能再给我算一卦？就一卦。”


    犹豫了下，江听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就一卦。”


    她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龟甲和蓍草，开始为老鬼占卜。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龟甲和蓍草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将蓍草一根根地插入龟甲中，江听笙的动作缓慢而精准，每一根蓍草的摆放都经过深思熟虑，仿佛在构建一个复杂的阵法。


    手指在龟甲上方轻轻移动，间或停顿片刻来调整位置，仿佛在捕捉某种看不见的轨迹。


    轻念过咒语，龟甲和蓍草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逐渐形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江听笙仔细观察着这个图案，眉头微皱。


    “老鬼，你牵挂的……已经走到了尽头。”江听笙轻声说道，或许这句话并不适合说，可自己是看结果的。


    眼前看似平和的老鬼也只是想听到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并不是他心中所期许的那般。


    老鬼听到这话，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果然……是这样。”老鬼点了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的命运。


    “不过，还有一线生机。”江听笙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改命。”


    老鬼摇了摇头，眼神中的一缕光隐隐黯淡下去：“不用了，我活得太久了，见过的事也太多了，不如意就不如意了，也该放下了。”


    江听笙沉默片刻，算是尊重了他的想法，随即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


    她收起龟甲和蓍草，对老鬼说道：“老鬼，我需要一些东西，希望你能帮我找到。”


    老鬼点了点头：“你说吧，只要我能找到的，一定帮你。”


    江听笙迅速报出了几个物品的名字：“我需要七叶灵芝、千年寒铁、还有……还有魂晶。”


    听到“魂晶”两个字，老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魂晶？你要这个做什么？”


    江听笙微微一笑：“我有我的用处，你只管帮我找就是了，找不到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老鬼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帮你找。不过，魂晶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我需要一些时间。”


    江听笙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