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皓甚至能想象出林晚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失望，但又努力克制着。


    “好，我知道了。”林晚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没有多问一句。


    她的懂事和体谅，让陈皓心里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他收起手机，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通电话，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刚才还旖旎暧昧的空气，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苏薇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服，低着头，小声说：“你……你还是回去吧，林晚她……会担心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陈皓看着她，心里乱成一团。


    走？


    把一个脚受了伤，行动不便的女人独自留在这里？


    他做不到。


    可不走？


    他又要如何面对林晚？


    “你脚不方便，我留下来照顾你。”


    最终，理智还是败给了情感，或者说，是败给了他内心深处那份无法割舍的责任和心疼。


    “不用了，我……”苏薇还想拒绝。


    “别说了。”陈皓打断她，“你快去洗漱，然后早点休息，我睡沙发就行。”


    他的语气很坚决，不给苏薇任何反驳的机会。


    苏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皓扶着她去了洗手间，又帮她打好热水泡脚，像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那样，无微不至。


    做完这一切，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陈皓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能听到隔壁卧室里，苏薇那轻微的呼吸声。


    一墙之隔，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一个在电话那头，一个在身边。


    而他，却像一个拙劣的骗子，周旋在她们之间。


    这种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给苏薇做好了早餐，又叮嘱了她一堆注意事项，才驱车离开。


    回到他和林晚的公寓，已经是上午九点。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晚。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便服，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看样子，她也是一夜未眠。


    “你回来了。”林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嗯。”陈皓换了鞋，走到她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样了？”林晚主动开口。


    “脚踝骨裂，医生说要静养一个月。”陈皓如实回答。


    “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


    “那就好。”


    林晚点了点头，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陈皓感到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


    “晚晚，对不起，我……”


    “你昨晚，是和她在一起吧。”林晚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是那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陈皓的心猛地一沉。


    林晚放下咖啡杯，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冷静，却又带着一丝深深的伤害。


    陈皓无法对她说谎。


    也没想过对她说谎。


    他颓然地在沙发上坐下。


    “是。”


    一个字，承认了一切。


    林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尽管早已猜到答案，但亲耳听到他承认，她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音。


    陈皓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苏薇受伤的原因，到她公寓里那些没有收起的照片，再到她那些迟来的解释和悔恨。


    他没有丝毫隐瞒。


    因为他知道，在林晚面前，任何的隐瞒和欺骗，都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


    林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等到陈皓说完，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皓以为她会提出分手。


    “所以，”林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心软了，动摇了，是吗？”


    陈皓无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林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她轻声说，“这一天迟早会来。”


    “你们一起走过七年，那不是我陪你走过一两年，就能轻易取代的。”


    “我理解，陈皓，我真的理解。”


    “但是，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


    她站起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想一想我们之间，还有没有未来。”


    说完，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急促又响亮，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


    陈皓和林晚都愣住了。


    这么早，会是谁？


    陈皓走过去，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正不耐烦地按着门铃。


    是她？


    她怎么来了？


    陈皓的大脑瞬间当机。


    “谁啊？”林晚问。


    陈皓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的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开始一边按门铃，一边大力地拍门。


    “开门！开门啊！陈皓！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本小姐开门！”


    那嚣张又熟悉的声音，让陈皓一个头两个大。


    孟孟！


    这个姑奶奶，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陈皓！你可算开门了！想死我啦！”


    孟孟看到他，立刻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扑了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浓郁的香水味瞬间将陈皓包围。


    “你怎么来了？”陈皓僵硬地推开她，脸上写满了尴尬。


    “本小姐越狱成功，当然是第一时间来投奔你啦！”


    孟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又带着几分野性的脸，她得意地冲陈皓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陈皓，看到了站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看的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