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擎天，一字一句地说道：“伯父，苏薇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所以，该被你打的人是我。”


    “是我欠了她一条命。”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陈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林晚的话，将他心里最后的防线，彻底击溃。


    他一直以为，苏薇冲上来，是为了他。


    可他忘了，在那之前，林晚也奋不顾身地救了苏薇。


    她们……她们是在相互拯救。


    孟孟也早已泣不成声。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苏擎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疲惫。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变得有些佝偻。


    他看着林晚，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丝……动容。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无力和苍凉。


    他没有再看林晚，也没有再看地上的陈皓。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了那扇冰冷的玻璃窗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玻璃，仿佛想要透过这层阻碍，去触摸自己女儿的脸颊。


    “你欠她的……”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林晚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就在这时，陈皓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皓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张队长”。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队。”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总，”


    电话那头，传来张队长沉稳的声音，“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


    “陆晨那边，我们已经正式立案拘留了。”


    张队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但是，我们这边收到消息，陆家的人已经开始活动了。”


    “他爹陆振华，想把陆晨给捞出去。”


    听到陆振华这个名字，陈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捞出去？”他冷笑一声，“他敢！”


    苏薇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陆家竟然还妄想着把那个罪魁祸首弄出去？


    做梦！


    “陈总，你先别激动。”


    张队长劝道，“我们警方这边，肯定会秉公办理，有仓库的监控录像作为铁证。”


    “他想翻案没那么容易，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队。”陈皓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到林晚和孟孟都正看着他。


    “是警局的电话？”林晚轻声问。


    陈皓点了点头，将刚才张队长说的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什么？！”


    孟孟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愤怒，“他们还想把那个疯子弄出来？凭什么！薇薇都被他害成这样了！”


    林晚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虽然不懂什么黑白两道，但她知道，如果真的让陆晨逃脱了法律的制裁，那苏薇受的苦就白受了。


    这绝对不行！


    陈皓看着苏擎天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咬了咬牙，走上前。


    “苏叔叔，有一件事。”


    他把陆家正在活动，想要捞人的事情，告诉了苏擎天。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苏擎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


    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凶光。


    “他敢！”


    苏擎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女儿还躺在这里，被他儿子害得生死未卜，还想把那个畜生捞出去？”


    “他做梦！”


    苏擎天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李吗？是我，苏擎天。”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往日的沉稳。


    “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告诉海州道上的所有人，谁敢帮陆家，就是跟我苏擎天作对！”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我只有一个要求，让那个小畜生，把牢底坐穿！”


    “我倒要看看，在海州这片地界上，谁敢不给我苏擎天的面子！”


    挂了电话，他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王律师，是我……”


    陈皓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苏擎天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和手腕。


    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下陆振华，还有他名下所有公司的底细，最近的生意往来，资金流水，合作伙伴……所有的一切，我全都要。”


    “我要他，为他做过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上京陆家。


    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振华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就在刚刚，他接连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满口答应帮忙的朋友、伙伴，此刻却像约好了一样，纷纷变了卦。


    说辞大同小异，都是家里有事，或者不方便插手。


    但陆振华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施压。


    而且，能让这些人都望而却步的，在海州只有寥寥数人。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陆振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他花了很大代价才搭上线的海州市局领导。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李局……”


    “陆总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你儿子的事，我听说了。”


    “是是是，李局，犬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您看……”


    “这事，我帮不了你。”李局直接打断了他。


    陆振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局，您这是……”


    “老陆，我跟你交个底吧。”


    李局叹了口气，“就在刚才，苏擎天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还有，陈皓那个小子，也通过别的渠道施压了。”


    “苏擎天……陈皓……”


    陆振华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脚一阵冰凉。


    “他们两个已经放出话了，这件事，谁碰谁死，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


    “好……好一个苏擎天！好一个陈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