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迷茫。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陈皓。


    “你说什么？”


    苏薇好像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闪烁。


    陈皓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看着她脸上因为趴着睡觉而压出的红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说，明天我们都休息一天吧。”


    陈皓又重复了一遍，“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他伸手指了指她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件。


    “公司不是一天建成的，活也干不完，再这么下去，身体先垮了。”


    苏薇还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陈皓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以为苏薇会像以前一样，说工作重要，说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放松。


    苏薇忽然就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然后就变成了一颗颗豆大的泪珠。


    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音。


    但是也没抬手去擦。


    就那么任由眼泪往下掉。


    砸在桌面的文件上。


    陈皓看着苏薇的样子，有些心疼。


    “哎，你……你哭什么啊？”


    “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心里琢磨着，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怎么就哭了。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我……我没说不让你工作啊，我就是觉得你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一下……”


    陈皓解释着，“你要是不想休息，那……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苏薇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或许是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陈皓这样的关心了。


    就像没离婚时。


    每次她下班回到家。


    陈皓都会问她累不累。


    那时的自己，表现的很烦躁。


    可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这是她多么期望的画面。


    这种关心，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从陈皓嘴里听到了。


    她拼了命地重追陈皓。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中间总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可当他关心的话说出口时。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她是多么渴望。


    渴望能回到过去。


    渴望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隔阂。


    “我……”


    苏薇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没不想休息。”


    她吸了吸鼻子。


    抬起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


    想把眼泪擦干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狼狈极了，可她控制不住。


    陈皓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


    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递到她面前。


    “好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很多，“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苏薇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而是攥在了手心里。


    她看着陈皓，“那……明天，我们……去哪儿？”


    “还没想好。”


    他实话实说，“明天起来再说吧，我们走到哪就去哪。”


    苏薇用纸巾擦干了眼泪。


    “好。”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能回家了吗？苏总？”


    陈皓看着她，故意用了一种调侃的语气。


    “嗯。”


    苏薇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这些明天再弄吧。”


    陈皓按住了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薇的手很凉，但是陈皓的手心却很暖。


    被他按住的那一刻，苏薇就感觉，一股暖流从手背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皓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


    凌晨三点的写字楼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薇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陈皓。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激动，期待，又带着一丝丝的不安。


    好似今晚会发生什么。


    陈皓确实很平静。


    但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让苏薇休息一天是对是错。


    但是看着苏薇喜极而泣的样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车子在苏薇家楼下停稳。


    “到了。”陈皓解开安全带。


    “嗯。”


    苏薇也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她转过头看着陈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我们明天几点见？”


    “你睡到自然醒吧，醒了给我打电话就行。”陈皓说。


    “好。”


    苏薇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那你……开车慢点。”


    “知道了。”


    看着苏薇走进楼道，陈皓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薇刚才哭泣的样子，林晚温柔的叮嘱，还有孟孟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一一在他脑海闪过。


    算了，不想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


    回到家里，陈皓洗了个澡，身上的疲惫感总算消退了一些。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海州的夜晚很美，但他没什么心思欣赏。


    拿起手机，他习惯性地点开了和林晚的聊天框。


    上面还有几个小时前林晚发来的消息。


    “忙完了吗？”


    “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晚安的亲亲表情。


    陈皓的心头一暖，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起来。


    “刚到家，准备睡了，你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还没，在等你呢。”


    林晚的语音消息传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听起来软软糯糯的。


    陈皓笑了笑，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林晚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出现在屏幕上。


    她似乎也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


    脸上没化妆，皮肤白皙透亮。


    “怎么还不睡？”


    陈皓看着屏幕里的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想等你回来啊。”